楚云翻入楼府后,踩着瓦砖,往西走去。
宁清在楼府多日,楼沖必定有所察觉,此时定不在原来房间,可偌大一个楼府,楚云也毫无头绪,只好暂且先去厢房查看,再做打算。
一路走来,楚云发觉异样,楼府走来走去的小厮丫鬟,今日竟然全都消失了个遍。
楚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楼沖如此行事,必定有所谋划。
或许是借宁清这一把柄,布下了陷阱。
到了宁清房顶,揭开一片瓦,楚云看见了宁清,她双手被反绑在一个房柱子上,整个人坐在地上。
而她房间内,并无一人。
楚云喊她,“宁清公主?”
宁清虚弱抬头,眼中现过惊诧,“楚云?”
她虽然身中腐尸之毒,但毕竟是公主,只需要意念传向天庭,自有百万天兵天将来解救。
可她不想。
一来,是想再看玉烬待她的情分。
纵使再厌弃她,救总归是会救她的。青梅竹马的情分,总应当还有一分余存。
二来,若是玉烬不愿来见她,终归楚云等人会来,而楼沖,不就是利用自己,为楚云等人设了陷阱么?
终归不管如何,她还是最大赢家。
可是她在房间里呆了整夜,都无人来救。
而那看守她的小厮,整夜都在嘲讽。最后,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被人遗忘了。
像儿时那般,在不见天日的水牢中,被人遗忘,被人耻笑。
玉烬,不是不愿来救她。
而是彻彻底底将她忘记。
楚云用意念往下巡查一周,整间厢房内并无术法控制,这才安心跳下。
“公主,没事吧。”楚云帮宁清解开手腕上的绳子,扶她站起来。
楚云身上有茉莉香精气息,宁清知道玉烬身上也有。
也知道一路上玉烬衣裳都由楚云来洗。
她原本笑楚云跟个丫鬟似的被使唤不知反抗,但往深处再想,给玉烬洗衣裳,还有谁有此殊荣。
楚云紧紧搀扶着宁清,走了两步。
宁清察觉到一股力量,从楚云身上传到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以往在玉烬身上似乎感受到浅浅的几分,可惜还没等仔细品味,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可是,这感觉,在楚云身上,却如此浓烈。
是永不被抛弃的心安。
“楚云,只有你一个人吗?”宁清看着她瘦弱的身材,提醒道,“你可想过,楼沖或许有埋伏。”
“嗯,知道,所以我们要快点回去。”
楚云拉着她跳出屋顶。
要避免楼沖的埋伏,楚云有想过用隐术或者变术,可是身边还有宁清,无法独自使用,只好先走为妙。
此时此刻,楚云不由得想到了炼天术,当初苏荃把屠苏从京城带回裴瑜的地宫,也不过眨眼的事。
而现在,多费功夫。
可好在整个楼府今日十分安静,安静得不像话,甚至不见人影。
楚云问宁清,“你被关起之后,可有人看着你?”
“有,可今日没有。”
那就真是奇怪了。
带着宁清飞檐走壁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一个人影。
再仔细一看,竟是一个腐尸,正跌跌撞撞地朝大门处走去。
白日里的腐尸。
是楼沖养着的试验品!
腐尸外出,关乎整个姑苏百姓!
顾不得想太多,楚云便跳下去,刚要与那腐尸打上几个回合,那腐尸却骤然消失了。
再一看,竟又有几个,从东院那边过来。
楚云不再与他们缠磨,跳上屋顶,带着宁清往东院走。
她本来想,楼沖是设了什么陷阱让她往下跳,却没想到,楼沖用腐尸来诱引威胁自己。
腐尸若是出了这楼家的门,不堪设想。
可即便知道是陷阱,她也不得不往下跳。
“你要去哪里?”宁清看着楚云并不带自己出府,疑惑道。
“去东院,楼府有腐尸。”宁清这一日不在身边,楚云又解释,“姑苏腐尸大约是楼府一手操弄。”
宁清拦住楚云,“你可知这是陷阱?下面的腐尸显然是诱饵。”
“我知道。”楚云停下脚步,看了宁清一眼,“若是有师兄前来,可以先带公主出府,可惜只有我,不得不让公主随我置于险境。”
楚云拖着宁清腰间,纵身一跃,终于找到了师兄们所说的关着腐尸的仓库。
踩在屋顶上,移开瓦片,里面果然有许多腐尸。
这些腐尸跟外面的不一样,他们在白天也会伤人,且楚云尚不知道他们的能力。
楚云从腰间掏出一块玉,捞起宁清的手,把玉放在她手上,“若是等会儿我叫你按下这玉,公主,你把你的血按在这玉上,玉烬会来救我们。”
这块玉是玉烬给楚云的,让她在紧急关头用血唤醒,那么玉烬就会立刻出现。
谁的血都可以。
宁清当然知道这块玉,这是玉烬形影不离佩戴在腰间的玉,据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他甚为在意。
几千年前在真人那处学习时,有人欲抢玉,被玉烬打了个半死。
见宁清怔怔望着这块玉,楚云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公主?划破手掌可能有点痛,我这里还有止痛药。”
楚云将镇痛药粉一并交到宁清手上。
宁清回神,握紧,“知道了。”
交代完整之后,楚云施展变术,变成一个腐尸,掩盖住自己气息,往下一跳。
既然楼沖非要让她进来,那她就进来,她倒要看看,楼沖有什么谋划。
腐尸们听到动静,纷纷往楚云这边移过来。
楚云视若无睹,学着他们模样,一步一步,动作僵硬而缓慢地,无厘头地在这狭小空间里乱转。
很快与别的腐尸融为一体。
楚云没有停止观察。
真如师兄他们所说,这些腐尸身上衣物完完整整,也没有白骨裸露,除了翻起的白眼,其他的与正常人无异。
很快,楚云就发现,里面的腐尸,有几个,竟然是前日留宿楼府给他们端茶倒水的小厮!
也就是说,楼沖现在还未停止自己的试验!
楼沖快要离开姑苏赴京任职,如今目的达成,再做试验,无非是要毁灭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