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光线下的裂痕

候场区的光感时钟跳到“10分钟”时，王小璐把李梦琪的校准仪往地上一掼，金属外壳磕出清脆的响。她正要抬脚去碾，袖口的能量感应器突然连续震动三下——那是她和闫静雯、赵小峰约定的紧急信号。

“接着！”闫静雯的声音裹挟着风从通道口冲出来，她怀里的金属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空中划出道精准的抛物线，表面的光纹因超负荷运转而亮得刺眼。箱子离地面还有半米时，苏然猛地抬手，淡蓝色的能量场瞬间铺开，像层柔软的云托住箱子，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

“你们是蜗牛变的吗？”王小璐扑过去扯开箱扣，里面的光谱分析仪正稳稳嵌在防震垫里，她一把抓出来，金属边缘硌得手心生疼，“再晚三十秒，仪器都不用接了，直接认输得了！”

闫静雯扶着墙喘气，马尾辫上的能量坠子烫得能烙手，发梢还沾着实验室的荧光菌粉末：“感应锁突然跳成最高安保级，我试了七次轨迹校准才强行打开，小峰为了稳住箱子能量场，现在指尖都在抖。”她掀起袖子，手腕上的能量环还在不规则闪烁——那是能力透支的征兆。

赵小峰没说话，只是伸出泛着蓝光的手在分析仪上抚过，仪器屏幕瞬间亮起，上周调试的参数自动弹窗：“能量线接口改了新规格，我在路上临时同步了适配程序，直接插就行。”他的声音低哑，喉结滚动了两下，显然刚才是拼了命在跑。

“用轨迹控制破安保，就为了给她送个自己忘带的破烂？”刘烨旸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钻出来，学生会副会长的徽章在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棱角。他抬手在空中虚划，记录板自动从口袋里飘出，上周跳级班班主任的邮件赫然悬浮：“‘因王小璐同学情绪波动过大，申请暂缓其参赛资格’——这邮件发出来才三天吧？你们替她去跟包虹洁道歉时，也是这么上赶着？”

闫静雯的脸“腾”地红透，能量坠子的光急得乱闪：“我们只是不想比赛出岔子，毕竟……”

“毕竟她一哭，你们就什么原则都没了。”刘烨旸冷笑一声，记录板突然切换画面——王小璐在办公室抱着老师的腿打滚，撕碎的处分通知粘在她头发上，旁边包虹洁站在角落，手里攥着自己的参赛证，指节泛白。“包虹洁为了让名额，把准备了三个月的备份方案都删了，就因为她说‘不让我上就是故意歧视我’。”

赵小峰的蓝光猛地一颤，差点从分析仪上滑下来：“小璐她就是……就是心理没跟上智商，我们作为发小……”

“朋友是看着她往李梦琪培养皿里倒除草剂时，拽住她的手，而不是帮她把证据丢进废液处理池。”刘烨旸的声音陡然转厉，记录板上弹出段慢放视频——王小璐趁李梦琪去洗手间，往黏菌培养皿里滴透明液体，闫静雯和赵小峰当时就站在门口，却只是别过了头。“她造谣说梦琪用琉璃骨转异症装可怜时，你们在给她写匿名帖子的草稿，对吧？”

闫静雯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候场区的光感灯随着她的情绪暗了半截，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你们可算来了！”王小璐从洗手间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没拧干的擦手纸，水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痕迹，“快把分析仪接上去，评委都在看表了！”她伸手就要去抢赵小峰手里的能量线，却被对方下意识躲开。

闫静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能量坠子的光稳定成冷硬的直线：“这是最后一次。”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下次忘了带仪器，自己去跟评委解释；下次搞破坏被抓，自己去写检讨。我们不是你的跟班，更不是你的擦屁股布。”

赵小峰也点了点头，蓝光在分析仪上凝成道锐利的线：“我们跟你一样，都是十岁进的跳级班，若楠七岁就能自己照顾苔藓培养箱，李梦琪带着护具都能精准记录数据。为什么只有你，连自己的仪器都看不住？”

王小璐脸上的笑僵得像面具，她盯着两人看了三秒，突然尖叫：“你们吃错药了？不就是忘带个破仪器吗？刘烨旸说你们两句，你们就真当自己是法官了？”她猛地去夺能量线，指甲差点划到赵小峰的手。

“我们没当法官，只是不想再当帮凶。”刘烨旸把记录板转向她，屏幕上是她昨晚发的匿名帖：“‘某些人靠病博同情，连实验都要别人替做’——这话眼熟吗？”

“那是李梦琪活该！”王小璐突然歇斯底里地去砸记录板，“她就是装的！上次实践课她明明能自己站起来，却非要赵小峰扶！你们都被她骗了！”

“够了！”高媞瑜的声音像冰锥砸进混乱，纪检委员的耳钉射出两道紫光，精准落在王小璐手腕上。她抬手甩出权限卡，联合参赛协议在空中展开，包虹洁被划去的签名旁，有路淼淼的电子签章：“这个名额，是淼淼找校长签了三次保证书换来的，包虹洁把自己的备用材料都给了你，就因为你说‘不给我机会就是故意排挤我’。”她的耳钉紫光更盛，“现在接好仪器，好好比赛，否则我现在就联系包虹洁，她的备份方案还存在云端，十分钟就能到现场。”

王小璐的动作突然定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看着协议上包虹洁的签名，又看看闫静雯和赵小峰别过头的脸，手指突然松了，能量线“啪”地掉在地上。

候场区的广播突然响起：“请各参赛小组前往指定展台，倒计时五分钟。”

刘烨旸收起记录板，路过闫静雯身边时停了停：“真正的朋友，是在她要跳进泥潭时，拽她一把，而不是陪她一起越陷越深。”

王小璐弯腰捡能量线时，手指在发抖。闫静雯想伸手扶，被赵小峰按住了。光感时钟跳到“3分钟”时，能量线终于插好，分析仪屏幕亮起绿光，但那光芒映在王小璐脸上，却像片冰冷的霜。

“走了。”她低着头，率先往通道口挪。闫静雯和赵小峰跟在后面，三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谁也没再说话。

通道尽头的聚光灯下，李梦琪的生态舱正在缓缓旋转，黏菌的光丝缠绕着星光苔藓的银芒，在玻璃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王小璐看着那片温暖的光，突然觉得手里的分析仪，重得像块烧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