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鸿很强,强者的眼界也好、认知也好,自然都要更高更广,他自然知道何为破山何坠。所以当被花困住之后,他没有做一丝一毫的反抗,因为所有的反抗都会被花吸去转为养料,甚至被用去增强其主人。但是这花是守护之花,只要什么都不做,反而外界之力会伤不到自己。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点,对方并不能操纵这花,因为,这花直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在顺着单调的本能吸取养分,生长盛放,若是已经认主,自己至少已被吸取术力去治疗了。如此,就很是明了了——静静等待,一个时辰,破山何坠若是本能驱使,一个时辰自己自然就能出去!
不过,没想到真是厉害,竟然将“欲花”引导转换成“刑花”权能。
若真是“刑花”该有多好,花种生长之物,终是凡品……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即使面对超出自身能力范畴的东西,一旦知道其仍有上位,便不免生出几分傲慢。
……
结果如他所想,他出来了。
可是,刚动起手来,就遇波折,为何眼中有花!这花怎么会开!
很简单,因为这是共堂,不是刑花,或者说这甚至不能算是“共堂”,因为这只是共堂的一粒种子所长成的花。否则以人之能怎会如此轻易炼化!
但是他毕竟是东鸿!他一瞬间就理清思路——越暲的阵法将自己转移,然后杨只将花牵引,这花还算是法器!也真可说不愧是他,他立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映东兮乌养德之于生断天垣者日御】
越暲一瞬间几乎没能动弹分毫,他保持着催动【五常】的动作静滞!那是先天的敬畏——
正面迎向的杨只在这瞬间半身成了血人儿……
这种结果也很简单,这花既然开放虽还可言之法器,却也不是法器了,之前对于东鸿的禁制早已消失——
“~砰~~”似有一声响起。
东鸿知道自己成功了!
越暲还停留在静滞状态,此时所有的阵法轰然间全部破碎!【三才】【连峰】【地灾】【地载】……轰然崩坏,然后术力奔夺而起,反噬……
越暲七窍流血,神志涣散。
真如他所言,越暲此时残存的心智却是这句。杨只当然早已预料——
“杨只师兄,为什么现在,我仍然感觉体内被、源源不断的输送力量,甚至之前无法施展的阵法,如今竟然可以运转,是不是说,其实你已经成为了法器的主人?”当时的越暲还抱有幻想。
“不,这只是因为,花默认了你是他的一部分而已。”杨只深刻知道,此时多余的希望是毒药,“这是优势,一个很小的优势。”
越暲并没有深受打击的征兆,只因为他内心早已知晓,只是不愿承认。
“我们只有一种可能脱逃,”杨只很清楚双方的差距:“逼他打碎这最后的枷锁,让花彻底解放。”
越暲瞬间睁大了双眼:“花会不会攻击我们?”他没有问怎样做,甚至不怀疑这计划的可能性,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认可杨只的权威性。
“会,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好!”
越暲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归于沉默……
此刻,花彻底的解放了——
可越暲虽未被攻击,也已经死气环身。
花究竟是何物?在古老宗门里有模糊的记载;理的聚合、力量具现,传闻在天宫之上,有一座巨大的花地,一说名《霄台》,或言名《瑶苑》,中有天地花名,花各有其权能。而另一传闻大致相近,却更有意思,说花为法理所成,一花一法,乃天地灵孕。
似这般事物,人世间却不曾有过明细记载,但凡言及,也多为志怪,即便是这“花种”,虽亦有人得到,也多被掌权者以奇山异株旁引误导,若说没有内情谁人相信?
就在此时,东鸿懊恼非常!
“我错了。”
他不该击碎这禁锢!
【破山】!
花在被解放的瞬间,疯长!!!
越暲在一瞬间被吸干了精血气法,疯长的根须甚至破开了大地,不曾触碰,也终是波及到越暲,杨只并不能救护他,尸浮半空的杨只还处在神魂混沌中;已经不用东鸿动手,他们早已必死无疑。
然而事情往往不尽人意,本该左券在握的东鸿此时却是最危险的一个——只有他,花主动的发起了进攻!
东鸿终究是一系掌旗,他反手对轰!无尽的气流汇聚、窜动,纠缠!既然你能吸收术法,那我就给你自然之风!【鸿虚倒影】
花侧两片绿叶似云袖扬旋,翻转间大如云盖,气流冲撞、扭动,或是舒展而散,亦或尽纳其中,然后花心陡张!东鸿立刻意识到——来了,这花又发动了!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已经身形侧转,他竟能在拆解攻击之余准确的捕捉到了位置,不及他多想,术法已至。
是风?不!是“断垣!”等他发觉,已经晚了!【鸿虚倒影】撕开了护身罡气!当血液喷涌,他立刻回救——
【东来鸿飞衔青枝身引尘罡空清海阔】!
花似乎受了一惊?
此时的东鸿没时间去思索原由,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拿到血液!”
他脑子转的很灵活,尤其是在这危险时刻!在他内心,对自己反应之慢甚至开始怀疑是否被术法蒙蔽,因为这种事情,自己竞会如此轻视。
破除了禁制的花,不再是“仿-刑花”,他开始苏醒本性,他毕竟是“共堂”分株!作为“贪”花,效仿、复制、学习,亦或是杂合术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甚至可以仿效生出职权,这种事情自己怎么会没有意识到!!!?
断垣切割空间,罡风侵袭,这花此时灵智已开,还是本能的选择了最好的攻击手段?未知的可怕就在于此,将血液抹除的东鸿,很快做出了抉择——他还在吸取大地灵气,那就让他离开地面!
东鸿心府公然点亮,灵台钟响,
【陇裂岁息上露不见天长无尽红乌鸣霄】
那是旱,何为旱,与水无干。
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的杨只透过血红,看到的,是犹如实质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