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喜字。
深深庭院,光影婆娑。
幽深的宅院四下寂静,红烛静静燃烧发出“噼里啪啦”声,伴着院墙外传来的声声吆喝。
屋内最里侧的喜床上,身段玲珑的女子一身喜服,双眸紧闭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
“嘎吱——”
屋门应声而开,数十健妇丫鬟鱼贯而入。
为首的健妇一身深蓝服饰,大步行至喜床前停下,面无表情吩咐道:“将她弄醒!”
“是!”
身后的丫鬟仆人应声而动,快步上前,一人一边拽住女子的手臂将人拉起。
动作间,露出宽大袖袍下捆绑的伶仃手腕,红痕显目。
两位丫鬟恍若未闻,凑上前连声呼唤。
“夫人,醒醒!”
“快醒醒!老爷一刻钟后就过来,该去梳洗打扮准备洞房了夫人!”
女子依旧双目紧闭,没有反应。
两名丫鬟对视一眼,双双腾出一只手探入红盖头下女子肋上三寸的位置,用力紧拧。
“嘶——”
楚词轻声抽气,在疼痛中幽幽醒转。
刚抬起头,不等她出声,便听到一声冷酷森然的命令:
“既然醒了,便速速带她过去沐浴更衣,重新梳妆,以免误了时辰,扰了老爷的雅兴!”
“是!”
紧接着,楚词被架起,拖行到了旁边的湢室,三两下被扒光衣服丢进了洒满花瓣的宽大浴桶当中。
洗洗刷刷一通后,女仆不知从哪里拿来芬芳馥郁的乳膏涂遍楚词全身,随后找来轻薄透明的红色纱衣披在她身上,又将她架回喜床上坐下。
期间完全没有人为她解开手腕上的绳索,也没人给她揭开盖头。
刚坐下,一开始说话的那道女声说道:
“夫人,请您等待片刻,老爷马上过来!”
“我奉劝您一句,进了林家大门,便是林家夫人了,莫再做无畏的挣扎。您若识相些,将老爷伺候好了,说不得还能得一两分宽带和怜惜。奴婢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
“走吧。”
话落,所有人如来时一般,鱼贯而出。
随着“咔哒”的落锁声,室内瞬间恢复安静。
楚词朝着门口的方向歪了歪头,被红盖头遮住了视线,什么都没看到。
她不高兴的撅了撅嘴,下意识甩头,没甩掉。
烦。
楚词果断放弃,“元宝,快帮我弄掉!”
没有回应。
楚词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醒过来后一直没感应到元宝的气息。
楚词:“元宝!”
“你在吗?元宝!”
叫了几遍,元宝一直没回应。
头上的红布也一直甩不掉,始终顽固地盖着,楚词逐渐失去耐心。
双手握拳,分别往两边使劲儿。
“撕拉——”
楚词将断开的绳索团吧团吧丢开,又一把扯下红盖头丢到地上。
随后立即偏头去看元宝最喜欢待的右肩。
那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楚词又去看左肩,还是什么都没有。
四周也没有一丝元宝的气息。
她心中无来由的恐慌和暴躁。
“元宝!你在哪?”
“限你半分钟内,赶紧出现!”
“元宝!”
没有回应。
还是没有回应。
正当楚词彻底失去耐心之际。
忽地——
“簌簌”
一阵轻柔的风拂面。
仿佛有极轻极轻的声音在耳边呓语:“危险,快离开!”
是元宝!
楚词瘪了瘪嘴,有点委屈,控诉:“你去哪了?!”
屋内再次平地起风,绕着楚词轻柔的打了个旋儿,似乎在撒着娇说“别生气了!”
楚词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嘟囔道:“那好吧。”
情绪稳定下来的楚词,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
第一次下山,她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扯扯红绸,扣扣喜字,踢踢桌椅……布置华美的屋子没一会儿便凌乱起来。
楚词丝毫未觉,不知不觉地,转悠到了喜床左侧的那面墙前。
皮鞭、铁链、烙铁、刀具、木杖……挂了整面墙。
话音刚落,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名小山般的壮硕男人挟着满身酒气走了进来。
随即便看到楚词一身红色纱衣站在刑墙面前,转身看来时目光纯然懵懂,妩媚天成。
男人眸中划过惊艳,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夫人醒了啊?”
“原来夫人喜欢这些啊?”
“夫人别急,为夫这就来陪你洞房了!”
楚词眨了眨眼,圆溜溜的绀青色眼眸中闪过好奇。
男人仿佛受到鼓舞,一下子狞笑着扑了过来。
“夫人,快让为夫来疼疼你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