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石昊药浴

不多时，等到众人的准备工作做完后，祭台上已堆满了猛兽，如同一座小山似的。

仅是片刻间，那尚未干涸的鲜红兽血，便染红了巨石台，而后更是沿着石面上的刻图而淌，红得刺眼。

再加上一众巨兽身上粗长的兽毛、寒光闪烁的鳞片以及那狰狞的巨角等，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让人直觉一股惨烈而古老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一阵战栗。

接着，在石云峰的带领下，石村的男女老少一起祷告，请求着雷击木庇护！

这是一场严肃的祭祀过程，同时也是石村自古以来的一种惯例，狩猎队每次狩猎回来都要进行。

只不过那焦黑的树体还是如过去一样寂静，没有给出一点反应，一如往日不曾取用祭品，但是石村众人却都知道，它有灵！

良久，祭祀总算结束，大家都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也重新浮现出喜悦的笑容，开始搬运一众猛兽的尸体，准备去放血、切割。

“这么多年过去，祭灵大人都没有动过一次供品，真的还需要每次都进行祭祀吗？”

也就在这时，一个粗狂的少年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两句，只不过他那咕哝声却异常洪亮，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话一出，瞬间便让其身旁的父亲瞪大了眼睛，连忙抡起蒲扇大的手就朝他打去。

只是，关键时刻，身为族长的石云峰却出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然后他微微俯身，轻声向少年说道：“祭灵，乃是我们虔诚祭祀、用心供养的灵物，最为看重的便是心诚。”

“唯有我们以赤诚之心相待，它才会守护我们的村子，庇佑我们平安。”

见状，那获救的少年顿时面露几分慌乱，连忙解释道：“族长爷爷，并非我心意不诚，只是我瞧着，祭灵大人似乎并不需要这些祭品，毕竟它从未动用过分毫。”

“心意到了便足矣。”

闻言，石云峰也不再多说其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而后转身，缓缓离去。

另一边，族中的青壮年已经磨刀霍霍，开始切割起了那些巨兽，不得不说，巨兽的骸骨果真坚硬惊人，他们切割之时，居然发出了铿锵声，激起火星四溅。

一旁，还有几人拿着早已准备好的陶制大罐子，接取着兽体特殊部位中的血精。

虽然由于石安的关系，最近这两年，村里的伙食改善了不少，时不时就会有夔兽、火虎、银灵鳅、飞蛟等凶兽血肉进补。

但这一次的收获，还是让村里人欣喜不已。

“唔，这犀渠的犀角中保留的真血也极其惊人啊，怕是不比貔貅差！”

忽然，一名正在切割犀渠的老爷子，惊疑了一声，引的周围人纷纷侧目。

只见，在那犀角下坚硬如金石的血肉中，淌出了一股赤红如火光般的真血。

并且那血液竟然化成了一团红芒，有一只巴掌大的犀渠虚影浮现，浑身玄黑，栩栩如生，愤怒咆哮。

“好东西，这真血药性极强，竟真不比貔貅差！”

见状，那老爷子顿时哈哈大笑，接着快速用陶罐将那犀血收了进去，而后牢牢封住了罐口。

与此同时，另一名青年也是忽然出声：“族长，这头毕方鸟的独爪骨也是好东西啊，若不是我们寻到时它已经奄奄一息，可能还真收拾不了。”

闻言，石云峰轻轻点头：“真是不多见，它这独爪生有青火纹路，小心地剔下来，是难得的淬火宝料。”

“灾兽蜚的蛇尾骨真坚韧，用斧头都砍不断啊。“

“都是好东西。臭小子小心点，别将化蛇双翼处的宝血糟蹋了！“

·········

一时间，整个石村都陷入了喜悦之中，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笑容。

不过，那些半大的孩子们，却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一溜烟似地跑了。

因为他们知道，等下，这些所谓的血药、骨药大半都会用在他们的身上，美其名曰对他们好，其实不过是让他们“受罪”而已。

如此半个时辰后，猛兽身上生长的“宝药”被采尽，石云峰与几位族中老人皆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收走了那些陶罐，拿去处理。

至于剩下的一些有经验的老人，则开始指挥众人处理起了已经切割开的猛兽肉。

在他们的指挥下，各家各户的女人们开始上前分肉，皆带着真心的笑容，早先她们还在担心外出的男人，而今不仅都平安回来了，还收获这么丰，这无疑是上天最好的恩赐。

又半个时辰后，村中的一块空地上，不知何时竟多了八个大铜鼎，下面烈火熊熊，鼎内的水沸腾，几名老人正往里扔下一株株山间药草，并且时不时还会将几条蜈蚣，蟾蜍、蝎子之类的放进去。

而这，也让原本非常清澈的水变得黑乎乎，跟墨汁似的，极为吓人。

见到这一幕的孩子们，脸色瞬间就绿了，恨不得立刻逃掉。

可无奈，他们太小了，根本就逃脱不了大人们的五指山，被死死按住。

很快，又有族人取来数十个陶罐，然后几名老人伸手接过，小心翼翼的打开，将当中一些殷红的液体倒入了大铜鼎中。

“咕噜噜！”

顿时，本就乌黑的水更沸了。

正是之前从那些被猎杀的凶兽体内取出来的少许真血，都非常珍贵，无论是大人们用，还是孩子用，都能帮他们增强体质。

再加之，族中掌握的几张古方的记载，搭配上一些药草后，这些真血的效果还会更佳。

除了真血之外，还有化蛇的翼骨、犀渠的角骨等等的骨粉末，一同被丢进了沸腾的水中。

不知多久过去，大火熄灭，鼎中的水也渐渐不再沸腾，待得水温稍降后，一连串的噗通声传来，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痛苦的哀鸣，原来是有一批娃子被扔了进去，一口鼎内两三人。

“阿爸，好痛啊！这水会将我烫熟的啊！”

“阿妈，救命啊，我感觉身体像是在被刀剐一样，皮肉都裂开了！”

·······

他们呲牙咧嘴，手抓脚蹬，一个个奋力向外冲，却又都被按了回去，只得发出连连惨叫，希望自家阿爸阿妈能放过他们

但可惜，无论他们如何哀求，大人们全都不为所动，因为这是为他们好，只有经历过这些，他们才能在这茫茫大荒中生存下去。

就这样，几十个孩子一批接一批的被扔进去，其中大多数都叫的很凶，在不断挣扎。

只有寥寥七八个孩子稍微好一些，虽然同样痛的满头大汗，但是却强忍着没有吭声。

甚至就连那像瓷娃娃一般的小不点，也没能逃掉。

相反，还被给予了特殊待遇，他被单独扔进了一口黑鼎中，里面只加了一点清水，其他都是凶兽的真血、碎骨等等。

对此，在场众人并没有觉得不妥，也没觉得是厚此薄彼，因为这待遇，他们自家的娃子根本承受不住。

毕竟他们在普通的药鼎中就已经撕心裂肺的哭叫了，若是换成这，怕不是·······

想到这，一众大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