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忽悠,你接着忽悠

姜宁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踏入了自己的院落——清心苑。

刚一进门,一股冰冷如霜、饱含怒意的视线便如利箭般射了过来。

她脚步一顿,抬眸望去。

只见她的丞相爹,姜淮,正黑沉着一张脸,背手立在院中的海棠树下,那脸色,比锅底还黑,周身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姜宁心中了然,该来的总会来。

“你还知道回来?”

姜淮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火山喷发。

“爹,您这话说的,这不就是我家么,我不回来上哪儿去呀?”姜宁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

姜淮被她这副浑然不当回事的态度气得心口一滞,指着她“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猛地一甩袖,厉声道:“都给本相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书房半步!”

“是,相爷。”

院内的丫鬟仆役们吓得噤若寒蝉,连滚带爬地退了个干净。

书房内,门窗紧闭。

姜淮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宁,那是在朝堂上审视政敌才会有的眼神。

“说!今日在宴会上,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邪术?”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道:“你可知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会给我姜家带来多大的弥天大祸!”

但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姜宁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施施然走到那张由上好黄花梨木打造的太师椅前,竟是毫无形象地、如同一滩烂泥般,直接瘫了进去。

那姿势,那叫一个舒坦,那叫一个惬意。

仿佛不是在接受审问,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晒太阳。

姜淮:“……”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蹭”一下就上来了。

看着女儿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咸鱼姿态,姜淮准备好的一肚子斥责和质问,竟被硬生生被噎住了,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没把他憋出内伤来。

“姜!宁!”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喊出这个名字。

姜宁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总算给了他一个正眼。

不过,她非但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妖法”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爹,您先别急着发火。”

“您觉得,太子殿下那个人,心胸宽广吗?”

姜淮一愣,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下意识道:“太子殿下……城府极深,算不上宽宏大量。”

“那不就结了。”

姜宁摊了摊手,一副“你看,问题很简单”的表情。

“您再想想,一个被他当众退婚、颜面尽失,还知道他那么多陈年旧事的未婚妻,他会让她好端端地活着,成为他日后登基路上的隐患和污点吗?”

姜淮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他瞬间就听懂了女儿话里的潜台词。

没错,按照太子的心性,一个“正常”的姜宁,在被退婚后,最好的下场也是被寻个由头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之前的姜宁痴恋太子,是她最大的催命符。

姜宁看着父亲变幻莫测的神色,知道鱼儿上钩了,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继续输出她的咸鱼保命哲学。

“所以啊,爹。以前那个爱他爱到发疯的姜宁,必须死。”

“现在这个,胡搅蛮缠、嚣张跋扈、脑子有病、今天敢顶撞太子明天就敢火烧皇宫的‘疯子’姜宁,才能活。”

她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着。

“您想啊,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胸大无脑的败家女,谁会把她当成威胁?太子只会觉得我疯了,是个笑话,是个麻烦,但绝不会觉得我是个需要立刻清除的政敌。”

“这就叫‘人设崩塌’,懂吗?我主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把自己搞得又蠢又坏,这叫‘自污’!是保命的最高智慧!”

姜淮听得一愣一愣的。

自污……保命?

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简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他固有的认知上。

他作为官场老狐狸,当然明白“自污”的道理,历史上不乏有功高震主的臣子靠装傻充愣、贪财好色来打消帝王的猜忌。

可……可这套理论从自己女儿嘴里说出来,而且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头头是道,怎么就那么……诡异呢?

看着女儿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咸鱼模样,姜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难道……宁儿今日的疯行,竟是歪打正着,走上了一条绝处逢生的新道路?

见姜丞相真的在认真思考她的提议时。

姜宁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把猛火,直接把她爹忽悠瘸。

只见,她突然长叹一口气,语气变得悲凉而沧桑,眼神中带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伤。

“再说了,爹,反正横竖都是死,太子不弄死我,指不定哪天我又因为别的什么事儿挂了。那不是照样也白搭了吗。

毕竟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与其战战兢兢地等死,不如在死前快活快活。”

“吃最好的,穿最贵的,把咱家的钱都花光,享受极致的人生!这叫及时行乐,死而无憾!”

姜淮被她这套”歪理邪说的逻辑组合拳打得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他看着女儿那副视死如归、准备散尽家财奔赴黄泉的架势,又是气恼又是心疼,顿时觉得心里五味杂陈的。

他想骂她胡闹,可她那句“反正横竖都是死”又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是啊,得罪了太子,未来……堪忧啊。

就在姜淮心神激荡之际,姜宁从太师椅上坐直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伸出了白嫩的小手。

“所以,爹。”

“为了我的‘自污保命’大计能够顺利实施,为了我能死而无憾。”

“您是不是……该赞助一点启动资金?”

她搓了搓手指,笑得像个准备割韭菜的奸商。

“我要的也不多,先来个十万两白银,让我去京城各大奢侈品店逛逛,把‘京城第一败家女’的人设先立起来。”

“这叫……保命经费!”

“噗——”

姜淮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保命……经费?

他这辈子在朝堂上跟多少老奸巨猾之辈唇枪舌战过,都未曾如此刻这般心累。

他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快给钱”的漂亮脸蛋,再想想她今天那神鬼莫测的“妖法”,以及那套听起来荒谬绝伦却又他娘的好像有那么一丝道理的“咸鱼保命论”。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最终,他还是同意了。

“……账房那儿,你自己去支吧。”

姜淮摆了摆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想静静。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的……深不可测的?

姜宁见计谋得逞,立刻眉开眼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谢谢爹!爹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爹!您就擎好吧,女儿一定把咱家的钱,败得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姜宁是个无可救药的草包!”

说完,她一溜烟就跑了,生怕她爹反悔似的。

只留下了姜淮一个人在书房里,对着空荡荡的太师椅,风中凌乱。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喃喃自语:“我这是……养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而刚跑出书房的姜宁,脑海里响起了系统贱兮兮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用摆烂哲学PUA亲爹,咸鱼指数+50000!“父愁者联盟”初级成就已解锁!】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第一笔“败家基金”,请尽快将其转化为咸鱼指数,加油哦,宿主!我看好你把丞相府败光的那一天!】

姜宁无声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好,距离躺平成神的终极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