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暴雨天的心动,湿身大佬有点撩

入夏的暴雨来得比李老虎抢最后一块肉时的架势还猛。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布料行的青瓦上,像有无数个小鼓槌在同时敲,震得窗棂都嗡嗡作响。

林晓星正蹲在货架前,手里捏着块靛蓝色的棉布比对包装样品,听见外面的动静,抬头往窗外一看,好家伙——瓢泼大雨像老天爷把洗澡盆扣翻了,街道瞬间积起半尺深的水,几个没来得及躲雨的行人抱着脑袋在雨里狂奔,活像被追着打的落汤鸡。

“哎哟,这雨邪乎得很!”布料行的王老板搓着手从后堂出来,愁眉苦脸地望着雨幕,“林老板,您今晚怕是得在这儿歇脚了。这雨看架势,没个三五个时辰停不了,您总不能游回去吧?”

林晓星放下棉布,心里也犯愁。她早上出门急,只想着早点选好布料赶回去对账,别说伞了,连件挡雨的披风都没带。星记的账房沈青刚归位,一堆单据还等着她签字,要是耽误了,明天开业前怕是理不清。

“王老板,您这儿有蓑衣吗?我实在得回去……”她还没说完,就被王老板摆手打断。

“林老板您别逗了!”王老板指着外面,“您瞅瞅那雨势,蓑衣?穿铁甲都得淋透!再说了,街上的水都快没过小腿了,您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滑倒了怎么办?”

林晓星被说得没脾气,只能作罢。她走到窗边,看着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这玻璃还是她上次建议王老板换的,说是透光好),晕开一片白茫茫的水痕,心里把这破天气骂了八百遍。

就在这时,门口的布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股带着泥土腥气的凉风卷着雨丝灌了进来。林晓星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就见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闯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往下滴,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活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是谢景渊。

他穿了件玄色常服,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大半,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前,几缕黑发垂下来,沾着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棱角分明的下巴上。以往总是平整挺括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连带着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都被雨水洗得柔和了几分。

可他像是完全没在意自己的狼狈,眼神急切地在店里扫了一圈,当看到窗边的林晓星时,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明显亮了亮,紧绷的嘴角也松了口气,连带着肩膀都塌下去半分。

“你没淋到吧?”他大步走过来,声音带着点被雨水呛过的沙哑,还夹杂着点不易察觉的喘息。

林晓星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棉布“啪嗒”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可是谢景渊啊!那个连走路都怕踩脏鞋的靖王爷,居然为了找她,淋成了落汤鸡?

“谢老板?你怎么来了?”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视线忍不住在他滴水的发梢上打转,“这么大的雨……你疯了?”

“我去星记没找到你,听小张说你在这儿。”谢景渊说着,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把油纸伞,伞面是沉稳的藏青色,边缘还绣着暗纹,居然没怎么湿,看来是被他紧紧揣在怀里护着的。

“拿着。”他把伞递过来,指尖因为淋雨有些发凉,碰到林晓星的手时,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等雨小了再走,别乱跑。”

旁边的王老板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柜台上。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传闻中冷酷无情、连踩死只蚂蚁都要查三代的靖王爷,为了给一个姑娘送把伞,把自己淋成这副模样。王老板偷偷拽了拽旁边的伙计,用口型说:“这俩人有情况!”

林晓星捏着那把还带着体温的油纸伞,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烘烘的,又有点别扭。她抬头看谢景渊,见他正低头用袖子擦手腕上的水,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雨水顺着皮肤往下滑,竟看得她有点脸红。

“你怎么不****?”她没话找话,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来得急,府里只找到这一把。”谢景渊语气平淡,眼神却瞟了眼外面的雨势,像是在说“就算有两把,也得给你”。他还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半尺距离,怕身上的雨水沾到她的衣摆上。

王老板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拍着大腿说:“瞧我这记性!王爷,林老板,我后院有干净的衣裳,粗布的,您二位先换换吧,别着凉了!这雨天最容易生病,要是耽误了星记开业,那可就不好了!”

谢景渊点了点头,没推辞。他跟着王老板往后院走时,林晓星看着他湿漉漉的背影,突然发现这反派大佬的肩膀好像比她想象的宽,背影也没平时那么让人有距离感了。

“林老板,您也来件吧?”伙计递过来一件水红色的粗布襦裙,“这是我家闺女的,干净着呢!”

林晓星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脚也溅了点雨水,赶紧接过来道谢。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就见谢景渊已经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了。

他换了身藏青色的粗布短打,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点毛边,显然是王老板自己穿的。可这普通的料子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点别样的味道——腰勒得紧,衬得肩更宽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和他平日里穿锦袍时的清冷模样截然不同,带着点烟火气的利落。

林晓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正看得入神,就见谢景渊突然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里,嘴角还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什么?”他挑眉,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戏谑,不像平时那样要么冷着脸,要么一本正经。

林晓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衣服挺合身的!”

谢景渊低笑出声,那笑声不像平时那样克制,带着点胸腔的震动,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听着格外清晰。林晓星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偷偷抬眼,见他正低头用布擦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是副棋盘。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把棋盘摆在桌上,又从随身的小包袱里倒出黑白两盒棋子,“正好,我带了副棋,咱们杀两盘?”

林晓星看着那些圆滚滚的木头棋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会。”她一个现代社畜,平时最多玩玩飞行棋,哪会下这种古代文人雅士的玩意儿?再说了,看谢景渊这架势,肯定是个中高手,她上去不是找虐吗?

“我教你。”谢景渊说着,拿起一颗红棋,“这叫‘将’,相当于你们现代说的……总司令?”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更通俗易懂,“这个是‘帅’,跟‘将’是死对头,不能见面,见面就输了。”

林晓星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马走日象走田”,什么“车走直路炮翻山”,绕得她头晕。她看着谢景渊修长的手指捏着棋子,在棋盘上落下时发出清脆的“嗒”声,阳光透过雨雾照进来,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雨声淅淅沥沥,棋盘上落子清脆,偶尔夹杂着王老板在后院收拾东西的动静,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微妙。林晓星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好像比雨声还响,尤其是谢景渊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时,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耳根都红透了。

“专心点。”谢景渊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再走神,你的‘总司令’就要被我吃掉了。”

林晓星“哦”了一声,赶紧把注意力放回棋盘上,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手上瞟。他的手指真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连捏棋子的姿势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

下到一半,林晓星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在这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响亮。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干笑着挠挠头:“中午……中午没怎么吃,就啃了个馒头。”

谢景渊放下棋子,站起身:“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

林晓星想拦,说“不用麻烦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谢景渊走向厨房的背影,心里有点乱——这还是那个处处跟她作对、眼神像冰锥一样的谢景渊吗?怎么突然……有点温柔?

没一会儿,谢景渊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出来了。碗是粗瓷的,有点豁口,可里面的面条卧得整整齐齐,上面还躺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了点葱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王老板厨房剩的鸡蛋和面条,还有点青菜,将就吃点。”他把其中一碗放在林晓星面前,筷子摆得整整齐齐,“快吃吧,凉了就坨了。”

林晓星看着那碗面,眼眶突然有点热。穿越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除了星记的福伯总给她留热乎饭,李老虎偶尔塞给她个烤红薯,还没人这么照顾过她。尤其是在这样的雨天,一碗热汤面,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暖心。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快吃吧。”谢景渊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却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面,嘴角的笑意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荷包蛋是糖心的,你试试。”

林晓星戳破荷包蛋,金黄的蛋黄流出来,裹着面条吃一口,暖乎乎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她抬头,正好对上谢景渊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软,像含着水,看得她心里痒痒的,赶紧低下头继续吃面,假装被烫到了。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停。谢景渊撑开那把藏青色的油纸伞,送林晓星回星记。夜风吹过,带着雨后的凉意,吹得林晓星打了个哆嗦。

谢景渊下意识地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大半伞面都罩着她,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月光洒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银。

“谢老板,你自己也遮点。”林晓星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没事。”谢景渊的声音有点低,他低头看她,月光洒在她脸上,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他心里有点乱。他顿了顿,突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林姑娘”,也不是“林老板”,而是带着点缱绻的“晓星……”

林晓星愣住了,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月光,有星光,还有一团她看不懂的、却格外灼热的东西,像要把她吸进去。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我……”谢景渊刚想说什么,巷口突然传来李老虎那破锣嗓子:“林妹妹!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伙计们等半天了!”

两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两边分开,伞柄都差点掉在地上。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暧昧气氛,被这声喊搅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尴尬在空气里弥漫。

李老虎提着盏灯笼跑过来,看到谢景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谢老板也在啊?刚才小张说您去找林妹妹了,我们还担心呢!这鬼天气,可别淋着了!”他说着,还往谢景渊身上瞅了瞅,见他换了身粗布衣裳,更惊讶了,“谢老板,您这衣裳……挺别致啊!”

谢景渊:“……”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电灯泡扔回河里去。

林晓星的脸还红着,她低着头,小声说:“我没事,谢老板送我回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老虎没察觉这俩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还热情地往星记门口引,“谢老板,外面凉,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我让后厨烧点姜茶,驱驱寒!”

“不了。”谢景渊看了林晓星一眼,她还低着头,露出的脖颈白生生的,像刚剥壳的笋。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转身,“我先回去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时,林晓星才抬起头。夜风吹过,带着他身上的松木香气,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挂着块星星形状的玉佩,是她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刚才心跳得太猛,玉佩都被震得发烫。

“林妹妹,你看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红?”李老虎凑过来,一脸好奇,“是不是淋雨了?快进去喝姜茶!”

林晓星被他拉着往星记走,脚步却有点飘。她回头望了眼巷口,谢景渊的身影早就不见了,可那把藏青色的油纸伞,好像还在眼前晃。

她突然觉得,这反派大佬的心思,好像……也没那么难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