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面粉厂被资本收购,山坳红麦成“救命粮”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扫过面粉厂的青砖墙,田小七捏着空了的面粉袋站在大门口,指尖的凉意比风还甚。

门楣上那块挂了二十多年的“红星面粉厂”木牌,被换成了锃亮的金属牌——“东方食品集团直属加工厂”。新贴的告示墨迹未干:“即日起,本厂面粉仅供应集团旗下企业,暂停对外零售。”

“小田老板,别等了。”传达室老张探出头,“新老板是李富贵他远房表哥,昨天开会说,就是要卡那些‘小打小闹’的个体户。”

林晚秋的心沉了沉。她做的老面馒头和季节糖糕,只用县城周边山坳产的老品种红麦——那麦子颗粒小、出粉率低,却带着天然的甜香,是奶奶传下来的方子根本。可这红麦产量少,往年都靠面粉厂代为加工,如今这条路竟被生生堵死。

回到铺子,刚掀开蒸笼,张强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七姐,不好了!东方集团在菜市场门口摆了摊,卖‘低价馒头’,八分钱一个,比咱们便宜两成!”

林晚秋跟着去看,只见绿棚子下堆着雪白的馒头,个个暄得像气球。有人买了掰开,瞬间掉了一地碎渣。“这啥呀,跟嚼纸似的。”一个大爷皱眉啐了口,“一点麦香味都没有。”

“人家便宜啊!”摊主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扬着嗓子喊,“东方集团的新工艺,加了增白剂,又白又松软,比某些黑黢黢的‘土馒头’强多了!”

这话明摆着冲晚秋小吃来的。田小七捏了捏口袋里的空面粉袋,指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金手指又动了。

眼前闪过奶奶坐在灶台前的身影,蓝布帕子裹着头发,手里搓着麦粒:“小七记着,山坳那片红麦最是耐寒,春播一茬,霜降前再种一茬,冬天盖上雪被,开春收的麦子更瓷实。”

紧接着,一行淡金色的字浮现在空中:

【山坳土壤检测:沙壤土含腐殖质12%,夜间温差8℃,适合冬播红麦生长

亩产预估:300斤(较春播提升50%)

成熟期:次年清明前后,可衔接春播空档】

田小七眼睛一亮。她怎么忘了,奶奶在世时,总说山坳的红麦能种两季!

第二天一早,她揣着全部积蓄进山了。山坳里的农户见是她,都围了上来。“小七妹子,听说面粉厂不给你加工了?”瘸腿的王大叔蹲在田埂上抽旱烟,“那些城里来的人太不是东西!”

“大叔,我想跟你们订冬播红麦。”田小七掏出纸笔,“我预付三成定金,保底收购价比市场价高两成,你们愿意种不?”

“种!咋不种!”王大叔把烟锅一磕,“你给的价公道,去年种的红麦,就你家给现款不拖欠。”

“我家有两亩荒地,今天就翻出来!”

“我去找去年留的麦种!”

农户们七嘴八舌地应着,当天就扛着锄头下地了。霜降前的山坳里,翻起的新土带着湿气,五十亩冬播红麦的种子埋进地里,像撒下了五十个希望的火种。

回到铺子,田小七看着最后两袋红麦面粉,咬了咬牙:“张强,今天只做五十个馒头,挂块牌子——‘最后一批老味道,卖完等明年’。”

没想到,这牌子一挂,竟排起了长队。“晚秋,给我留两个!我家娃就认你家馒头。”“我要十个,冻在缸里慢慢吃!”不到晌午,五十个馒头就卖光了,还有人缠着问啥时候再有。

田小七核账时发现,虽然产量减了一半,单日销售额反倒涨了三成——不少人怕吃不上,一次买了往常五倍的量。

而菜市场那边,东方集团的白馒头摊前渐渐冷清。有懂行的老太太掀开蒸笼闻了闻,直摇头:“增白剂加多了,吃着发涩,哪有红麦馒头的香味?”

傍晚,田小七路过那绿棚子,正撞见李富贵他表哥把一筐没卖完的馒头倒进泔水桶。“妈的,这群乡巴佬,放着便宜的不吃,偏要啃黑炭!”他一脚踹翻了空筐,报表被风卷起来,飘到林晚秋脚边——上面用红笔写着:今日销量:12个,亏损:45元。

田小七弯腰捡起报表,对着夕阳笑了。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订单,山坳农户刚派人来说,五十亩冬播红麦都出芽了,绿油油的一片,像铺了层绿毯子。

这一仗,她未必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