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建“红麦加工厂”,摆脱对手卡脖子

深秋的山坳飘着薄雾,田小七的板车停在村口老槐树下。车上堆着刚收的红麦,麦穗上的晨露还没干,却被县城磨坊老板的一句话浇得透心凉:“晚秋妹子,不是哥不仗义,东方集团说要是接你的活,就断了我家白面供应。”

田小七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她望着远处的溪流,金手指的暖流突然从指尖窜到眉心——溪边那片被芦苇半掩的平地,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幅活画:石磨飞转,水车吱呀,红麦粉像细雪般簌簌落下。

“王伯,把咱合作社的账本拿来。”田小七转身对跟来的农户说,“再去镇上请李石匠,就说我要订五副磨盘。”

三天后,溪边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凿石声。李石匠戴着老花镜,用錾子在青石板上雕出细密的齿纹:“石磨要留三分拙气,齿纹太利会伤麦芯。”他身后,六个壮劳力正用粗麻绳捆扎水车的木桨,溪水漫过脚踝,冲走了碎木屑。

“这水车得用榫卯结构,”田小七蹲在溪边比划,“水流从木槽冲下来,正好打在桨叶上。等磨盘转起来,一天能磨两石红麦。”她掏出奶奶留下的银镯子,“先押给石匠师傅当定金,剩下的钱年底分红里扣。”

农户们看着田小七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她刚回村时,也是这样撸起袖子修水渠、教种红麦。张老栓脱掉破棉袄往地上一扔:“晚秋,俺们不要工钱,帮你抬磨盘!”

半个月后,“山坳红麦加工厂”的木牌子挂在了水车旁。八根碗口粗的木柱撑起茅草顶,石磨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光泽。田小七亲自试磨,红麦倒进磨眼的瞬间,醇厚的麦香混着木头的清香扑面而来,比县城机磨的粉多了股山野的劲道。

“这粉蒸馒头能多冒三指高!”李老五捧起一把粉,放在鼻尖深吸,“石磨的清香味,机磨咋都仿不来。”

加工厂招工那天,晒谷场挤得水泄不通。田小七站在石碾子上,手里晃着红纸:“咱这作坊,优先招山坳的农户,月薪三十块,管两顿饭。”人群里炸开了锅——县城砖瓦厂才给二十五,还不管饱。

“晚秋妹子,俺家虎娃能来抬麦子不?”“俺家闺女识字,能帮着记账!”田小七看着一张张朴实的脸,突然想起奶奶临终前说的话:“要让种粮人守着自家地,也能挣体面钱。”

当第一袋贴着“山坳石磨红麦粉”标签的面粉装车时,县城磨坊老板偷偷摸到加工厂后门。他缩着脖子往门缝里塞烟:“晚秋妹子,以后你红麦拉来我免费磨,咋样?”

田小七正在给新磨的粉过筛,头也不抬:“刘老板,你那机磨的粉,能吃出红麦芯的甜吗?”她抓起一把粉撒在地上,惊飞了觅食的麻雀,“再说了,我这加工厂的面粉,马上要进县城供销社——您说,供销社是要我的石磨粉,还是您那掺了增白剂的面?”

磨坊老板灰溜溜地走了。田小七望着他的背影,转身对农户们说:“把咱新磨的粉装两袋,给镇上学校的孩子们送去。就说山坳的红麦粉,能让娃们长得更高。”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水车的倒影在水面晃啊晃。石磨加工厂的烟囱里飘出炊烟,混着红麦粉的香气,顺着山风飘向远方。东方集团的办事处里,磨坊老板正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而山坳里,农户们敲着新做的木梆子,唱着自编的山歌:“红麦香,石磨转,晚秋带着咱把钱赚……”

田小七摸着石磨冰凉的纹路,忽然明白奶奶那句话的深意——真正锁不住的,不是合同,不是威胁,而是这溪水边日夜转动的石磨,和农户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