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智斗黑心房东

赵大海指点的空房,就在街口第二间,位置确实扎眼。人来人往,谁打这儿过都能瞅得清清楚楚。房东刘老五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一身烟酒气,那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看人时像在掂量砧板上的肉,算计着能榨出几两油。

“喏,就这屋,”刘老五抱着胳膊,懒洋洋地倚在掉漆的门框上,脚边散着几个空酒瓶,散发着酸馊味儿,“月租五十块,现钱!少一个子儿都甭想!”他眼皮都不抬,语气斩钉截铁,“嫌贵?这地界儿,国营商店都乐意掏六十!给你是看赵大海面子。”

田小七心里“咯噔”一沉——五十块?这几乎是她现在三天的纯利!比市面行情高出一大截。她探头朝屋里扫了一眼,地面倒像是刚扫过,可墙角那片深褐发黑的湿痕,刺眼得很,像是被什么腌臜东西反复浸透过。

“刘叔,您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田小七挤出笑容,放软了声音,“我就是个小本买卖,起早贪黑的,实在扛不住这么高的租子……”

“商量?”刘老五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田小七脸上,“爱租不租!昨天东街卖肉的王屠户还巴巴地来问,人开口就是五十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三角眼斜睨着田小七,满是轻蔑,“你个小摊贩,能跟人国营单位比?能租得起我这屋,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话音未落,一个尖利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哎哟刘大哥!我紧赶慢赶可算来了!”只见王翠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蓝布包,不由分说就往刘老五手里塞,“昨儿不是说好了嘛,这房,我定了!”她扭过身,对着田小七就是一脸鄙夷的讥笑,“哼,有些人啊,天生就是摆地摊的泥腿子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开店面?也不撒泡尿照照,省得糟践了好地方!”

田小七看着刘老五指关节捏紧布包的动作,心里透亮——又是王翠花这搅屎棍在使坏,想用“好处费”截胡!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火气,没搭理王翠花刻薄的嘴脸,反而抬脚就往屋里走。

刚一踏进门槛,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怪味儿就钻进鼻腔——不是寻常的霉味,是那种劣质石灰混着朽木沤烂的、带着点腥气的潮气,丝丝缕缕从头顶压下来。

就在这瞬间,舌尖猛地一麻!几行泛着微光的数据流瞬间刷过视野:

>【深度扫描结果:】

>屋顶主梁与墙体接缝处存在≥2cm结构性裂缝,曾用劣质石灰浆(含沙量过高)临时填补!

>后窗正对废弃排水明沟,距离不足1.5米→夏季湿度≥90%→墙体持续性返潮!

>上周累计降雨量120mm→屋顶渗水深度3.2cm→墙角木质承重梁已出现中度霉变(黄曲霉菌活性↑)!

数据流闪过的同时,田小七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屋顶横梁与墙壁连接处——那里果然有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粗糙的灰白色,像是仓促糊上去的狗皮膏药!

心里瞬间有了底!

田小七猛地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对着门口两人脆生生道:“刘叔,这房,我租了!”

“啥?!”刘老五和王翠花同时傻眼,像被雷劈了一样。

王翠花第一个跳起来,指着田小七的鼻子尖叫:“你疯了吧田小七?五十块租这么个破屋?钱多烧的?”

“租是租,”田小七看都不看她,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刘老五那张变幻不定的脸上,声音清晰有力,“但我有条件——月租二十五块!屋顶的窟窿,我自己掏钱修!您要是觉得行,咱现在就签合同。”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要是觉得不行……那我现在就去趟派出所,跟民警同志好好说道说道,您这‘好端端’的房子,是怎么‘忘了’告诉租户上周暴雨漏成了水帘洞,墙角大梁都长蘑菇了!这算不算……故意隐瞒重大瑕疵,欺诈租客啊?”

刘老五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我这房顶好着……”

“哦?是吗?”田小七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几步走到墙角那处明显的黑痕边,手指用力一抹,指尖立刻沾上湿滑黏腻的黑泥,“刘叔,您告诉我,这又湿又黑的是啥?雨水泡出来的陈年老垢吧?”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房梁那处新灰,“还有屋顶那坨新糊的石灰!底下盖着的是不是能塞进手指头的裂缝?您真当我鼻子瞎了?门口那股子烂木头混石灰的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为了彻底堵死他的嘴,田小七抄起门边一个破瓦盆,从水沟里舀了半盆污水,对着屋顶疑似裂缝的位置,“哗啦”一声就泼了上去!

滴答…滴答答……

不过短短几分钟,那处墙角发黑的痕迹边缘,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了一片更大的、湿漉漉的水印子!铁证如山!

刘老五额头上的汗“唰”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不断扩大的湿痕,又看看田小七冷然的脸,再想想闹到派出所的后果——这破房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别说五十,二十五都没人要!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够狠!”刘老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像是被割了肉,“行!二十五!就二十五!但丑话说前头,屋顶塌了压死你都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非要修的!”

“成交!”田小七答得干脆利落,当场掏出准备好的简易合同和钱。

王翠花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万万没想到,田小七不仅没被高价吓退,居然还反将一军,把租金砍掉一半,硬生生从刘老五这铁公鸡身上拔下毛来!她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布包,指甲都快掐进布里,怨毒地剜了田小七一眼,连句场面话都顾不上说,扭头就走,活像后面有鬼追。

刘老五看着王翠花气急败坏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再转过头看田小七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和复杂:“……行啊你,年纪不大,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田小七把合同仔细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容平静却带着力量:“刘叔,这不是心眼多。我就想踏踏实实、清清白白地做我的生意。房子破了,我能修。只要位置在这儿,”她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川流不息的街口,“就值这个价!”

当天下午,田小七就买来了上好的沥青和厚实的油毡。她搬来梯子,二话不说就往那漏雨的破屋顶上爬。刚补了两下,就听见下头有人喊:“小七!你不要命啦!”

是张叔,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机械厂工装、满身油污的汉子。张叔一看田小七摇摇晃晃站在那么高的破屋顶上,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招呼工友:“快快快!搭把手!这活哪是姑娘家干的!老李,你手巧,上去!小王,递材料!”

“张叔!李哥!王哥!太谢谢你们了!”田小七心里那点因为王翠花和刘老五带来的阴霾,瞬间被这朴实的暖意驱散,眼眶都有些发热。

在几位老师傅麻利的手艺下,屋顶的裂缝被结结实实地糊好了。田小七也没闲着,买来雪白的石灰把四壁粉刷得亮亮堂堂,换了透亮的新玻璃窗。最后,她在焕然一新的店门口,挂上了一块亲手写的木招牌:

【记忆糖糕——奶奶传·老味道】

夕阳的金辉暖暖地洒进收拾得干净体面的小店,比起之前风吹日晒的摊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晚上,田小七锁好簇新的店门,手指抚过光滑温润的门板,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充盈心间。虽然修屋顶多花了些钱,但有了这方遮风挡雨、位置绝佳的固定店面,她的“记忆糖糕”才算真正扎下了根!奶奶那句念叨了一辈子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丫头,守住了这一方灶台,才能做出让十方客都惦记的老味道啊……”

这一步,她总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