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沙漏

  • 妄与念
  • 半吟风
  • 3588字
  • 2025-08-11 11:29:12

次日一早,于念就醒了,打开手机一看,8点整,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易雪宁还在赖床,于念没去拉窗帘,想着让她在睡会,结果她刚一下床,易雪宁就醒了。

于念心想着是不是吵到她了,刚要说一句时间还早,让她再睡一会,下一秒,易雪宁又躺了回去,秒睡。

于念“……”

于念看了会作文书,易雪宁才慢悠悠的起床,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明显一副还没睡够的表情。

“小鱼,一大早就那么用功,你可真有你的”易雪宁说着上前挠她的腰,于念笑个不停,她身体很敏感,别说挠了,就是摸一摸也不行,她就能笑个不停,自从知道了这一点易雪宁就有事没事的捏她一下,于念也拿她没办法,只能求饶。

闹完了,易雪宁问她饿不饿,于念点头,“有点”

“我看看妈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易雪宁拉着她来到客厅,今天的早餐是牛肉饼和汤包,还有她们俩爱吃的水晶蒸饺,喝的皮蛋瘦肉粥。

“我跟你说小鱼,我妈妈做的皮蛋瘦肉粥就是全世界最好喝的,又糯又香,还不腻,你快尝尝我妈的手艺,绝对俘获你的心。”易雪宁说着,往她嘴里塞了一个水晶蒸饺,于念对着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点头表示“好吃”。

吃完早饭,于念就要回去了,易雪宁又抱了抱她,依依不舍的仿佛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似的。

于念不禁失笑,“又不是见不到了,两年都等来了,还差这20天吗,怎么搞的这么悲伤”

“就是因为两年不见所以好不容易见了才会想嘛,哎呀,反正你要给我每天打电话。”易雪宁抱着她不撒手,看表情似乎要哭了。

于念答应着,“好好好”

于念坐了地铁去市中心,不到30分钟就到了,刚一下车,席妄就打过来电话,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猛一听,感觉恍如隔世。

“前面指示灯那里,左手边,我在这里等你”

于念凭着直觉往前走着,还没到指示灯那里,肩膀处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于念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笑,听起来心情不错。

“于念念,好久不见”

于念一愣,眨眼间的功夫,席妄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长高了,五官变得凌厉了许多,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唇角勾着笑意,眉目里没有疏离,眼睛里温柔地映着她的模样。

于念呼吸一泄,下一秒,她松了一口气,往他腿上踢了一脚,“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席妄故作很疼的样子弯腰抱着腿,于念一眼看出来他是装的,懒得理。

“扶我一下”席妄在后面跟着她。

于念觉得麻烦,看他一瘸一拐的实在看不下去,无语道,“你能不能别装了”

说着,于念威胁道,“你在装我就再给你一脚,以毒攻毒”

席妄是真的被她气笑了,猛的站直身体,刚才还抱怨着腿疼,现在又能走路了。

于念真是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时间还早,刚好够吃个午饭,席妄却喊住她,一把拉过她的书包带,“去哪呢”

于念面不改色的回答,“吃饭”

“噢,我妈做了饭,就等你了”席妄还捏着她的书包带子不放。

于念索性直接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给他,席妄自然的接过来,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他也一并拿过来,然后打了一辆车,很快就到了他家。

市中心是槐安城最繁华的地带,席妄家住私人别墅,三层楼高,环境很好,幽雅别致,花草树木很漂亮,时不时传来鸟鸣声,走在林荫路上,感觉心情都会变好。

陈阿姨和席叔叔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了,隔得很远,陈阿姨一把搂住她,“念念都这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越来越漂亮了。”

于念乖乖的叫了一声“陈阿姨,席叔叔”。

“来了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都是一家人,小妄和你是一块长大的,你们都是同龄人,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别憋在心里。”陈阿姨牵着于念去了一楼的客厅,院子里有很多花,蔷薇开的正盛,粉白交缠的藤蔓攀着雕花铁栏,织成半面花墙。绿叶簇拥着娇艳花瓣,宛如一幅油画,又像上世纪的庄园,装修典雅,处处都透着大气。

客厅里一股檀木香,让人闻了很舒心,家里的装修风格是北欧风,浅色木地板能倒映出人影来,客厅中央摆着张松木茶几,上面放个白瓷杯和一个花瓶,新插的粉色郁金香温馨自然。白墙上挂着幅简单的风景画,浅灰沙发软软的,窗户敞着,阳光淌进来,落在窗台的小盆栽上,叶子油绿。风从窗外溜进来,窗帘轻轻晃。

餐桌上保姆正在上菜,很多于念家乡的本地菜,还有一些槐安的特色菜,摆了整整一桌,饭香四溢,陈阿姨赶紧招呼于念坐下,席妄却不见了踪影。

“哎,小妄呢,这孩子跑哪里去了,昨天不是还嚷嚷着……”陈阿姨还没说完话,席妄就跟那个幽灵似的一下子出现在了门口,吓了陈阿姨一跳。

“妈,我这不就来了”席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就这么落座了。

然后,于念手边就突然多了个东西,她抬头,刚好对上席妄的眼睛,她黑漆漆的瞳孔,像一颗圆滚滚的葡萄,此刻表情还有点懵,看起来呆愣愣的,实在是萌。

席妄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张口就是很欠揍的语气,“你这什么表情?”

于念自动忽略这个没营养的问题,问他,“这是什么”

“礼物”席妄重新站直身体,然后一阵风似的坐到了她的旁边,于念还有点不解,但是也没再问什么。

陈阿姨没注意到他俩之间的摩擦,只是觉得同龄人更有共同话题,两年不见,应该好好叙叙旧才对。

席妄平日里在家里孤僻的很,几乎一整天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除了吃饭,没见他下过楼,一整个假期也不出去玩,感觉快发霉了,陈阿姨心里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让席妄带于念出去走走,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环境,还能消除点彼此之间的陌生感,虽然他俩看上去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吃完饭已经下午一点钟了,陈阿姨让于念去看看自己房间,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顺便睡个午觉,养足精神。

于念的房间在二楼,靠近楼道尽头的是席妄的房间,而她和他隔了一个房间,三楼还有一个琴房,而他们相隔的这个房间是个杂物间,说是杂物间,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条,还有一架搁置很久的电子琴,于念觉得很熟悉,仔细想了一下,应该是席妄之前在她家住的时候用来弹奏的那架琴。

杂物间的门半敞开,于念看到的便是这些。

她刚要打开她的房间门,席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他一只手撑着楼梯,然后问她,“需要帮忙嘛”

于念摇了摇头,推开房门,她的行李箱上放着书包,静静的站在地上。

房间里的陈设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来装扮的,阳光穿过米白色棉麻窗帘,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浅金,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实木床,铺着带细格纹的浅灰床单,上面堆着两个蓬松的云朵抱枕,边角搭着条米白色针织盖毯,垂落的流苏轻轻扫过浅粉色地毯,床头立着一盏兔子造型的陶瓷台灯,竟然还有一个沙漏,里面装着海洋的颜色。

墙上挂着电子钟表,整体的风格温馨舒适,特别是那一个沙漏让她十分惊喜。

小的时候,于念去商品店,吵着闹着要买那个液体沙漏,说是好看,然后就买了,后来在她六岁生日的那天买了另一个她说好看的蓝色沙漏送给她当做礼物,从此于念就把那个蓝色的它放在床头柜上,剩下的那一个摆在书桌上。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书桌,果不其然,上面也有一个沙漏,甚至连外形都一模一样。

“喜欢吗”席妄在门边上靠着,然后又说,“能进来吗”

“你买的沙漏?还一模一样”于念把这句话说成了肯定句,还没等他回答,她又十分肯定的说,“你不会是在我家拿吧”语气震惊又好笑。

席妄那一瞬间真想给她跪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就是买的同款呢,嗯?于念念”他又叫她“于念念”。

于念这下知道自己“误会”他了,其实刚才她也是想逗逗他。

“你还没回答我,喜欢吗”席妄穷追不舍的问她。

于念实在看不下去了,招了招手,“你可以进来的,站在门口像鬼一样。”

席妄走了进来。

“沙漏不错,房间我也很喜欢,替我谢谢陈阿姨”于念转着弯说,就是故意绕过他。

席妄不爽了,咬着牙说,“你房间,按我说的布置的,你就光谢我妈,不谢我?”

于念被他这一副气到了的表情逗笑,十分敷衍的说“谢谢你谢谢你”

说完,实在憋不住笑,一秒破功。

看着她笑,席妄也没那么大火气了。

“你赶紧走吧我要收拾了,我听陈阿姨说你每天都窝在房间里,怎么?你长在房间里出不来了,要发霉了”于念不忘记最后的补刀。

“没有,我那叫静修”席妄一本正经的说着。

“还静修,再修你就去修车好了”于念十分不信他这套说辞。

虽然他小时候也不大爱出门,不是在弹他的电子琴,就是在拼他那副堪比清明上河图的复杂程度的拼图,不过好在那次看烟花的事情过后,他也愿意出门和她玩了。

不过现在,好像是又在“静修”了。

席妄走了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于念打开行李箱,收拾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整整俩个小时。

她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把书本放在书架上摆好,她把在家里带的沙漏拿出来看了一会,又放回了书包里。

她想,够了,现在已经有两个沙漏陪着她了。

刚站起身来,余光瞥到刚才进屋时随手放在一边的小盒子,她走上前拿起来,很普通的白色饰品盒上面还绑着一个米白色的蝴蝶结,她呼吸放轻了许多,然后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金属钥匙,很小,也很新。

真是够奇怪的,席妄没事送她钥匙干嘛。

她没多想,收拾了一番,再加上昨天晚上12点钟才睡着,困意如洪水般袭来,侵蚀了四肢百骸,于是倒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风卷动着薄纱一般的窗帘轻轻飘起,床头上那个盛着海洋颜色的沙漏轻轻流动,时光漫漫且悠长。

这个静谧的盛夏午后,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得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