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嫣，你想好了没？去不去？你去我就去。”季雨霏手肘撑着桌沿，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里带着点期待的晃悠。
“下周六的话……我也说不准，说不定还要加班呢。”林嫣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似的。
手机震了震，蒋让在群里甩出一条消息：“有时间来的人都扣一下1啊，酒水费都我来出，就图个尽兴。”
“他还真是豁出去了……不是他图啥啊？”季雨霏皱着眉，手指点着屏幕上蒋让的头像，一脸费解。
前一天。
“喂？是我，魏思泽。”电话那头，魏思泽的声音隔着电流，听不出太多情绪。
“魏思泽？！哪个风把你刮来了？真是罕见啊，居然会接到你的电话。”蒋让握着手机，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讶。
“那个……我们高中同学好久没聚在一起了，要不……你组个局？”魏思泽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啊？这都大学毕业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高中同学啊……没这个必要吧。”蒋让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语气懒洋洋的。
“你来组局，费用我出，对外你可以说是你。”魏思泽这句话说得干脆，像精准投出的石子，一下就击中了蒋让的虚荣心。
“行，一言为定。”蒋让眼睛一亮，利落地挂了电话。
“不过……魏思泽如今也在国内，是不是也会去？”季雨霏忽然想起这一茬，转头看向林嫣，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好奇怪啊。明明说好不再有任何交集的，林嫣盯着群聊界面，指尖悬了半天，还是轻轻点下了那个“1”。
“速度可以啊。”季雨霏的消息刚打了一半，就被魏思泽的回复抢先跳了出来。
“这小子是不是专门等着你呢。”季雨霏戳了戳林嫣的胳膊，挤眉弄眼地吐槽。
“。我去楼下扔个垃圾。”林嫣猛地站起身，抓起脚边的垃圾袋，语气仓促得像是在掩饰什么，转身就往门口走。
这周六公司竟真的没安排加班，林嫣彻底没了推脱的理由，只能应下那场聚会。
但她还是磨磨蹭蹭，到得格外迟。
包厢里闹哄哄的，蒋让端着酒杯扫了一圈，扯着嗓子问：“人都来齐了吧？”
季雨霏正扒着果盘挑圣女果，闻言抬头，冲他努了努嘴：“林嫣还没到。”
“我打个电话催催。”季雨霏掏出手机，快步走到包厢外的走廊上。
电话一接通，她就压低声音急急道：“嫣嫣，你怎么回事，魏思泽都到半天了，你怎么还没来？”
“来了。”电话那头的林嫣轻轻呼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局促，下一秒，包厢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从林嫣踏进门的那一刻起，魏思泽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再也没移开过。
顾川靠在吧台边，瞥了眼他这副模样，似笑非笑地开口：“这些……都是你朋友？”
“高中同学。”魏思泽的视线没动，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行，那你帮忙去拿一下酒水，费用你出对吧？”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打趣：“我算是看出来了，那天你没走，是因为有想要等的人吧。”
“好好当你的酒吧老板。”魏思泽避开他的目光，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他转身走向吧台，对着顾川问：“有没有果酒？度数低一点的。”
“左边玻璃柜上第一层就是。”顾川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魏思泽拿了瓶蜜桃味的果酒，擦了擦瓶身上的水珠，径直走到林嫣面前，把杯子和酒一起递过去：“给……”
“哦……谢谢。”林嫣的视线落在酒杯上，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避开了他的目光。
“要不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张月娜笑着提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高中时就喜欢魏思泽，不过被拒绝了。
“行啊，想怎么玩？”季雨霏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凑了凑。
“酒瓶转到的那个人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答不上来或者做不到就自罚一杯，很简单的。”张月娜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魏思泽那边飘了飘。
“行，开始吧。”季雨霏抓起桌上的啤酒瓶，手腕一转，瓶子就在桌面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林嫣心不在焉地盯着旋转的瓶身，指尖一下下轻点着大腿，连心跳都跟着瓶身的转速慢了半拍。酒瓶晃了晃，稳稳停住，瓶口正对着季雨霏。
“我选真心话。”季雨霏挑了挑眉，干脆地开口。
“我来问。”蒋让立刻举手，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场的有没有你喜欢过的人？”蒋让的声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季雨霏沉默了几秒，目光飞快地掠过角落里的陆思恒，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有。”
“哇哦——”其他人立刻起哄，拍着桌子喊个不停。
“谁啊谁啊？快说！”蒋让追问，伸长了脖子。
“这算下一个问题了吧？”季雨霏笑着摆手，硬是把话题岔了过去。
“再来再来！”她一把抢过酒瓶，又用力转了起来。
这一次，旋转的酒瓶像是长了眼睛，稳稳地指向了林嫣。
“！我？”林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手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也选择真心话吧。”她定了定神，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那我问吧。”陆思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林嫣身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在场的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这问题没意思，都重复了！”
“就是啊，换一个换一个！”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林嫣的指尖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没有。”
“好，游戏继续。”陆思恒点点头，伸手转动了酒瓶。
不远处的魏思泽看着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听到那声“没有”，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得发慌，满是说不出的气馁。
酒瓶在陆思恒手里转了几圈，瓶身晃悠悠的，最后稳稳停住，瓶口不偏不倚正对魏思泽。
“哟，到你了！”蒋让率先起哄，包厢里的喧闹声又高了几分。
张月娜攥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眼睛亮得惊人，几乎是脱口而出：“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魏思泽抬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林嫣身上，她正低着头，假装摆弄桌上的纸巾。他勾了勾唇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大冒险。”
这话一出，连季雨霏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魏思泽，够胆量！”
众人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有人喊着让他喝光整瓶白酒，有人起哄让他对在场的人说句情话。张月娜红着脸，刚想开口提议，就被魏思泽打断。
“不用麻烦，”他站起身，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林嫣面前，微微俯身，目光里盛着旁人看不懂的笑意，“我的大冒险——跟你说句话。”
林嫣的手一抖，纸巾掉在了地上。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什么……什么话？”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魏思泽没说话，只是弯腰，替她捡起了那张掉在地上的纸巾，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林嫣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可是话到嘴边，魏思泽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垂眸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将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喉间泛起一阵涩意。
“没意思啊，继续继续！”季雨霏撇撇嘴，伸手把酒瓶转得飞快。
接下来的几轮，命运像是故意捉弄，酒瓶又两次稳稳指向魏思泽。
“我选真心话。”这一次，魏思泽没再犹豫，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
“高中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蒋让挤开起哄的人，抢先抛出问题。
魏思泽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嫣身上，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没能陪她去观鲸起……”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林嫣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张月娜攥紧了衣角，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抢着问出了口。
“不是，张月娜，你这是替你自己问的吧？”蒋让一眼看穿，坏笑着起哄。
魏思泽却没理会周遭的喧闹，只是定定地看着林嫣，语气干脆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
“……”林嫣猛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空气里的沉默渐渐变得有些窒息，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手边的包：“我去上个洗手间。”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朝着包厢门口走去，背影带着几分仓促的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