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贵妃反击,危机四伏

萧荣尘攥着那张云纹笺走出书房时,天刚放亮。

他没回正院,也没召见王妃,而是直接去了校场。亲卫跟在后面,连气都不敢喘。王爷这步子迈得急,袖口都带了风,谁都知道——出事了。

芯兰在自己屋里听见动静,正低头拆一件旧衣的里衬。线是去年绣的,颜色没褪,但针脚松了。她一根根抽出来,不紧不慢。

秋露一头撞进来,鞋都没换,裤腿上还沾着昨夜的泥点子。

“王爷去校场了!一个人练枪,砸了三杆。”她喘着气,“亲卫说,他眼睛发红,像盯仇人似的。”

芯兰手没停,把抽出的红线卷成一团,塞进袖袋。

“贵妃改道送药的事,传到他耳朵里了。”她说,“他现在不是在练枪,是在等风。”

“等什么风?”

“等有人先动。”

秋露愣了下,“可咱们不是刚布完局吗?怎么反倒像咱们怕了?”

芯兰抬眼,笑了笑:“风一起,放风筝的人就得收线。不然——线断了,风筝砸自己头上。”

她把拆完的衣裳叠好,放在一边。这件是她刚进府时穿的,灰布,窄袖,洗得发白。现在穿是不合身了,但她一直留着。

“你去趟厨房,说我想吃酸梅汤。要老陈家自己腌的那批,别用新梅。”

秋露皱眉:“这会儿提酸梅汤?”

“提了,才不像提。”

秋露懂了,转身就走。

芯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棵海棠开得正乱,花瓣落了一地。她看了两眼,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本薄册子——《宫规·内务篇》。翻到“查验流程”那页,指尖在一行字上停了停。

“凡宫中药材出入,若经内务府查验,须有双签押、三印鉴,且查验记录当日呈报尚药局。”

她合上册子,轻笑一声。

“贵妃说查就查,连尚药局的印都没盖。她不是查药,是借查验之名,堵咱们的路。”

***

半个时辰后,秋露端着一碗酸梅汤回来,碗边还搭着块青布巾。

“陈婆子多嘴,说今早有人去她那儿打听您口味。”秋露压低声音,“穿的是王妃院里的青绦裙。”

芯兰接过碗,喝了一口。酸得她眯了眼,但嘴角翘了。

“王妃坐不住了。”她说,“贵妃那边一慌,她就得替人挡雷。”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她栽赃吧?”

芯兰没答,把碗放桌上,从袖袋里掏出那卷红线,一根根重新穿进针眼。

“你记得我让你背的那条宫规吗?‘宫婢私传文书,杖八十’。”

“记得。”

“可你忘了后半句——‘若文书无署名、无印信,则视为伪造,反坐其诬’。”

秋露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她要诬我,就得拿出‘证据’。只要那东西没署名、没来路,最后挨板子的就是她自己。”

“可她要硬说是您塞的呢?”

“那就得看,谁的话,王爷更信。”

芯兰穿好最后一针,把线头咬断。

“你去告诉老陈,明天别做酸梅汤了,改绿豆粥。清淡点,养胃。”

秋露点头要走,又被叫住。

“顺便,把后巷那堆旧炭灰扫一扫。脏了,招老鼠。”

秋露一愣,随即咧嘴:“我这就去拿扫帚。”

她出门时,脚步轻快。芯兰看着她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知道,王妃不会只派个婆子来打听口味。

这局,才刚开始。

***

王妃沈玉柔在正院佛堂抄完经时,手心全是汗。

她刚收到贵妃的密信,不是纸,是块绣帕,角上绣了朵暗红的花——那是她们之间的急令暗记。

信里只一句话:“风已泄,速清内患,否则同焚。”

她捏着帕子,指节发白。

“来人。”

贴身嬷嬷低头进来。

“去把春杏叫来。”

春杏是她安插在芯兰院外的眼线,原是洒扫婢女,因手脚利索被调去近处。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听话,肯咬人。

一刻钟后,春杏跪在佛堂外。

“你确定,她昨儿真去了药房?”王妃问。

“千真万确。”春杏磕了个头,“秋露拿的令签,是芯兰房里出的。药房管事嬷嬷亲口说的。”

王妃眼神一冷。

“好啊,一个婢女,敢持令进宫苑药房?还连去两回?”

她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你去尚药局,找李典药。就说……我身子不爽,想查查最近送来的安神散有没有问题。顺便问问,有没有‘宫婢私传文书’的案子在查。”

嬷嬷一惊:“娘娘,这……太显眼了。”

“显眼?”王妃冷笑,“贵妃都急成那样了,我还怕显眼?我要让她查,查出点‘东西’来——比如,某人借药房之便,往宫里递信。”

她盯着佛龛上的观音像,声音压得极低。

“我要让王爷亲手,把那贱婢的皮剥了。”

***

萧明澜是午后到的。

他骑着匹瘦马,晃晃悠悠进府门,嘴里还哼着小曲。门房想拦,他掏出块玉牌一晃:“我哥练枪累着了,我来送点心。”

没人拦他。

他一路晃到湖心亭,果然看见萧荣尘坐在那儿,手里一杯冷茶,眼神像刀子。

“哟,这是跟谁较劲呢?”萧明澜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驴肉火烧,您最爱的那家。”

萧荣尘没动。

“宫里查药的事,你听说了?”他问。

“听说了。”萧明澜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贵妃急了,怕不是真有事?”

“她若无事,何必绕过尚药局?”

“啧,您这话说的。”萧明澜笑,“要我说,宫里那些人,哪个没点私房事?查不查,全看想不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有人不想查,有人却巴不得查。”

萧荣尘抬眼。

“王妃今早派人去尚药局,打听‘私传文书’的案子。”萧明澜啃了口火烧,“还问安神散有没有问题——您说巧不巧,她这一问,正好撞上贵妃的‘查验令’。”

萧荣尘手指一紧。

“她想把脏水泼给谁?”

“还能有谁?”萧明澜冷笑,“那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通房婢’呗。”

他把剩下半块火烧塞嘴里,含糊道:“您要是再不动,人家可就要替您断案了。”

***

芯兰在屋里数铜钱。

一串八十文,是秋露今早领的工钱。她一颗颗拨弄,像是在算账。

其实她在等。

等王妃出招。

她知道,王妃不会只打听两句就罢休。她需要“证据”,一个能当场拿住她的“铁证”。

所以,她让秋露今天哪儿都别去,就在厨房帮忙。人证,得干净。

傍晚时,秋露回来了,脸色有点发白。

“出事了。”她进门就压低声音,“尚药局来人了,说要查咱们府上有没有人私传宫中文书。他们去了药房,也去了书房,现在……往咱们这儿来了。”

芯兰点点头,把铜钱收进匣子。

“你去把那件旧衣找出来,就是我让你留的那件灰布裙。”

“您要穿?”

“不。放在床头,叠整齐。”

“为什么?”

“因为待会儿有人要‘搜’我的房。”

秋露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真敢?”

“不是他们敢不敢。”芯兰淡淡道,“是王妃,急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队。

秋露手一抖,铜钱洒了一地。

芯兰弯腰,一颗颗捡起来,动作不急不缓。

门外,管事嬷嬷的声音响起:

“奉王妃令,查府中是否有私传宫中禁书者,请芯兰姑娘配合。”

芯兰站起身,拍了拍手。

“请进。”她说,“正好我也想知道,谁在我这儿藏了不该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