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爷助力,智破阴谋

门被推开时,芯兰正把最后一枚铜钱放进木匣。

她没抬头,手指在匣盖上轻轻一压,咔哒一声合拢。门外脚步杂沓,管事嬷嬷的声音比刚才更硬了几分:“奉王妃令,搜查禁书,芯兰姑娘莫要阻拦。”

“我没拦。”芯兰站起身,袖子一拂,那件灰布旧衣就从床头拿了下来,直接递过去,“这是我的东西,你们要查,我亲自交。”

嬷嬷一愣,接过衣服的手顿了顿。这衣裳洗得发白,领口磨了边,一看就是下人穿的。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力气翻找,结果对方主动交出,反倒显得她们像是无理取闹。

“既如此,更得仔细查。”嬷嬷把衣服往旁边一扔,挥手让身后两个粗使婆子进屋,“床褥、柜子、抽屉,全都翻一遍。”

秋露站在门边,脸色发青。她想说话,又咬住嘴唇没开口。芯兰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婆子们动作粗鲁,被子掀开,枕头拍在地上,柜门被拉开撞到墙上。芯兰就站在屋子中央,不动,也不出声,像看别人家的事。

直到一个婆子从床板夹层里抽出一张纸,高高举起:“找到了!藏在这儿!”

纸是折着的,没封口,也没印章。嬷嬷接过去,只扫了一眼,立刻变了脸色——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这纸太新了。墨迹还没干透,边角还有点卷,明显是刚写的。

她却装作镇定,冷声道:“好啊,宫婢私传文书,罪当杖八十。来人,把她押下去!”

芯兰终于开口:“慢着。”

她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稳:“那纸上写什么?署名是谁?哪一天写的?有没有尚药局印鉴?”

“你——”

“《宫规·内务篇》第十三条写得清楚。”芯兰打断她,“无押、无印、无来路之文书,视为伪造。诬告者,反坐其罪。”

屋里一下子静了。

嬷嬷脸色变了:“你背宫规?一个通房婢女,也配谈宫规?”

“我配不配不重要。”芯兰淡淡道,“规矩在那儿,谁犯了,谁就得认。”

“放肆!”嬷嬷怒喝,“王妃之令,你也敢驳?”

“我不是驳王妃。”芯兰看着她,“我是请王爷定夺。”

她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张纸,举过头顶:“若王爷认为我有罪,请当场查验。若我无罪,还请依律追究造伪者之责。否则——”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今日能在我这儿‘搜出’文书,明日是不是也能在王妃枕下‘发现’贵妃密信?”

话音落,没人敢接。

嬷嬷手里的纸像是突然烫了起来。她想收回去,又不敢动。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冷喝:“谁准你们动我府中人?”

众人回头,萧荣尘站在门口,玄袍未换,腰带都没系紧,显然是从别处赶来的。他眼神扫过屋里翻乱的陈设,最后落在那张纸上。

“拿来。”他说。

嬷嬷迟疑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萧荣尘接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把纸对着光,又用指尖蹭了蹭墨迹,冷冷道:“尚药局存档用的是贡纸,纹理细密,这张是民间竹纸,粗得能搓出火来。墨也是新磨的,还没沉色。”

他抬眼看向嬷嬷:“你说这是‘查出来的’?”

“这……这是……”嬷嬷额头冒汗,“是尚药局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府里有人私传文书……王妃才下令搜查……”

“尚药局?”萧荣尘冷笑,“他们什么时候用竹纸办公了?你当我是瞎的?”

“王爷……”嬷嬷腿一软,差点跪下。

“滚。”萧荣尘把纸往地上一摔,“再敢擅闯我府中人住处,打断腿。”

嬷嬷连滚带爬地跑了。两个婆子也赶紧跟上,连头都不敢回。

屋里只剩芯兰还跪着。

萧荣尘低头看她,声音低了些:“起来。”

“您不看完?”芯兰没动,“那纸上写的是我勾结宫人,私传药方,泄露王府机密。罪名不小。”

“我不用看。”他说,“你不会做这种事。”

“万一我做了呢?”

“那你现在就不会跪着等我来救你。”萧荣尘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你会自己把证据藏好,或者——烧了。”

芯兰笑了笑,没说话。

秋露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回真要挨打了。”

“你以为?”萧荣尘瞥她一眼。

秋露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萧荣尘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件被扔在地上的灰布衣,抖了抖,发现袖口有一处缝线不齐,像是最近才补过。

“这衣裳,你一直留着?”

“嗯。”芯兰走过去,接过衣服,“刚进府时穿的。那时候,连鞋都是破的。”

萧荣尘没再说话,只是把衣服轻轻放回桌上。

片刻后,他开口:“从今天起,府里所有文书进出,必须经我亲批。任何人不得私自查验,违者——以僭越论处。”

这话不是对芯兰说的,是对外面说的。

也是对正院说的。

秋露眼睛亮了:“那以后没人敢乱搜了?”

“谁再试,我就让她试试牢里的竹板。”萧荣尘说完,看了芯兰一眼,“你呢?怕不怕?”

“怕。”芯兰点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所以你就把那张纸举起来,逼我站出来?”

“不是逼。”她摇头,“是信。”

萧荣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比从前胆大了。”

“不是胆大。”芯兰轻声说,“是知道有人会接住我。”

萧荣尘看了她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别太狠。”

“我没狠。”她笑了,“我只是把他们想泼的脏水,原样端回去。”

***

正院佛堂里,沈玉柔把一串佛珠攥得几乎要断。

“什么?王爷当众驳回?还说那纸是假的?”她声音发抖,“他怎么敢!那是尚药局的名义!”

贴身嬷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娘娘……王爷说,尚药局不用竹纸,也不认这种墨迹……他还……下令以后所有文书都由他亲审……”

“亲审?”沈玉柔冷笑,“他倒是护得紧!一个婢女,值得他破这么多规矩?”

“奴婢……奴婢觉得……王爷对芯兰……不一般。”

“不一般?”沈玉柔猛地站起身,“他敢不一般?他是我沈玉柔的夫君!不是她的!”

她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春杏呢?春杏去哪儿了?”

“回……回娘娘,春杏刚才被叫去扫后巷了,说是有炭灰招老鼠……”

“扫后巷?”沈玉柔眼神一冷,“谁让她去的?”

“是……是秋露。”

“秋露?”她咬牙,“又是她!这俩人,一个比一个阴!”

她猛地抓起佛珠往地上一摔,珠子四散滚开。

“她不是要规矩吗?好啊。”她冷笑,“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守得住。”

***

傍晚,秋露在厨房帮忙熬绿豆粥。

老陈头掀开锅盖,热气扑上来,他抹了把脸:“今天这锅火候得当,王爷要是喝一口,准说好。”

秋露笑了笑:“您熬的,哪回不好?”

“那可不。”老陈头得意,“我这手艺,宫里都请过我三次,我都嫌烦,没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秋露回头一看,是尚药局的李典药,带着两个随从,手里捧着个木匣。

“奉令查验王府近期所用安神散。”李典药板着脸,“例行检查,不得阻拦。”

老陈头一愣:“又查?昨天不是刚查过?”

“上头的令,我们也不清楚。”李典药翻开册子,“请配合。”

秋露盯着那木匣,忽然道:“李大人,这匣子……是新的吧?”

李典药一怔:“你管这个?”

“我就是好奇。”秋露绕过去,伸手摸了摸匣底,“前两天送来那批药,用的是旧匣,边角都有磕痕。这一个,连漆都没刮花。”

李典药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秋露缩回手,“就是觉得,今天这查验,比昨天还急。”

李典药没再说话,匆匆带着人走了。

老陈头擦擦汗:“这帮人,一天来两回,烦不烦?”

秋露没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刚洗过的手。

水盆里,倒影晃了晃。

她忽然想起芯兰昨天说的话:“脏了,招老鼠。”

她低头看了看盆底,一片炭灰正缓缓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