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尾蹼染血，绝境守护

短暂的宁静，水下峡谷的死寂，被暗紫色秽能最后的余烬与血腥味填充。四名追兵彻底击溃——三名练气期四层的教团成员如同破败的玩偶，瘫软在岩壁上，气息全无。

唯有那名练气期五层的首领，被凝固如玄冰的水流死死禁锢在原地，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惊骇与疯狂。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被他视为猎物的异瞳雌性站在那里而他无法将她捉拿。

云墨染的脸色依旧苍白，灵能消耗带来的虚脱感阵阵袭来。

“沧洺，你……”她的话未说完，目光骤然一凝，落在了沧洺那流光溢彩的碧蓝色长袍下摆。那里，原本应该完美融入水流的衣袂，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凝滞。

沧洺微微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空灵，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操控着水流，准备带着云墨染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必须尽快回到湖心岛，那里相对安全。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刹那——

“嗬……嗬……”被禁锢的首领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笑，他死死盯着云墨染，眼中是淬毒般的恨意与某种殉道者的狂热，“想走？亵渎者……你逃不掉！”

他无法动弹，但那双眼睛却猛地凸出，布满血丝。他竟强行燃烧起体内最后残存的生命力与秽能，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个信标，疯狂地引动了周围那些被沧洺击溃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秽能残渣！

那些暗紫色的能量粒子受到召唤，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他，尤其是那具最早被沧洺水流重创的、形似巨熊的怪物残骸！残骸瞬间被点燃，化作一个剧烈燃烧的、不祥的暗紫色火炬！

“以我残躯，奉为牺牲！指引吾主——！”首领发出凄厉至极的咆哮，整个扭曲的身体在秽能火焰中迅速消融。

“不好！”沧洺脸色剧变。他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隐晦、却更加恐怖的锁定感，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那燃烧的残骸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牢牢缠住了云墨染！

几乎在献祭完成的同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熊熊燃烧的怪物残骸中，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紫色秽能尖刺，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破开水流，以超越之前所有攻击的速度，直刺云墨染的后心！

这一击，蕴含了首领全部的生命和灵魂。阴毒而致命！角度刁钻到极致，正是趁着沧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心神被那献祭仪式吸引的刹那！

云墨染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恐惧与仓促间，连最微薄的水盾都无法凝聚！

“染染——！”

一声带着惊怒与决绝的空灵嘶吼在她耳边炸响。

是沧洺！

他根本来不及调动大范围的水流进行防御。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本能，用灵活的鱼尾去挡！

只见他腰肢猛地一拧，那道华丽而修长的、覆盖着晶莹银蓝色鳞片的碧落鱼尾，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如同最忠诚的盾牌，猛地甩到了云墨染身后！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根凝聚了无数污秽与绝望的秽能尖刺，狠狠地、毫无花哨地刺入了沧洺尾蹼最为脆弱、也是当年被其姐沧月残忍撕裂过的旧伤之处！

“呃啊——！”沧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张精致如月光石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痛得几乎蜷缩起来。碧落蓝的眼眸中，那纯净的天空仿佛被瞬间击碎，只剩下剧烈的痛苦在蔓延。

暗紫色的秽能如同拥有生命的寄生虫，疯狂地沿着伤口向他体内钻去，与他血脉中纯净的水系灵能发生着剧烈的冲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旧伤叠加新创，几乎要将他撕裂！

“沧洺！”云墨染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猛地转身，就看到那根暗紫色的尖刺正钉在沧洺美丽的尾蹼上，触目惊心。

无尽的悔恨与愤怒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是因为她！都是因为那该死的标记引来的追杀！

然而，剧痛之中的沧洺，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他强忍着几乎让他晕厥的痛苦，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拔那根尖刺，而是直接握住了尖刺的根部！

“滚出去！”他低喝一声，体内浩瀚的水系灵能以前所未有的狂暴方式爆发！

不再是温柔地操控，而是君王般的审判与碾碎！

嗡——！

以他掌心为中心，高度压缩的碧蓝色灵能如同毁灭性的波纹荡漾开来。那根秽能尖刺，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污秽能量，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被震碎、净化、湮灭，化为最精纯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水中。

但代价是巨大的。

强行催动如此庞大的力量，尤其是集中冲击在旧伤之处，几乎等于自残。沧洺尾蹼上的伤口瞬间崩裂得更大，银蓝色的鳞片混合着蕴含着淡淡灵光的血液四散飘落，如同下了一场凄美的蓝宝石之雨。他周身那浩瀚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变得极度萎靡，身体晃了晃，几乎无法维持悬浮。

“结束了……”云墨染急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哽咽。她看着那惨烈的伤口，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那燃烧的残骸已彻底化为灰烬。首领在完全消散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向着幽暗峡谷的更深处，发出了灵魂层面的尖啸：

“大人——！标记……在此——！”

声音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最后的指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峡谷彻底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相互搀扶的两人，一个灵能耗尽，身心俱疲；一个尾蹼染血，旧伤复发，气息微弱。

短暂的安宁之下，是更深的危机。那位被呼唤的“大人”，显然就是之前在沼泽深处标记云墨染、实力远超这些小喽啰的存在。首领的牺牲，无疑是为他点亮了最清晰的灯塔。

云墨染紧紧抱住沧洺冰凉的身体，异色瞳望向那片吞噬了求救声的深渊，充满了凝重与决绝。

必须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