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应该已经开始了吧?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满意我现在的成绩。”喻繁独自站在学校天台的边缘,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而迷茫。
刚给高二(1)班开完家长会的叶望,正从教学楼走下来,不经意抬头,一眼就瞥见了对面楼顶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紧,来不及多想,转身飞奔上楼。
他停在离女孩几步远的地方,声音微微发颤,却仍竭力放得温柔:“同学,别做傻事,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喻繁身体轻轻一颤,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撞进叶望焦急而关切的眼里——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束光突然照入她心底,驱散了浓重的阴霾。
她慢慢走下台阶,停在叶望面前,低声说:“我不是想跳楼,只是上来看看风景。”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叶望怔在原地。
直到她下了几层楼梯,叶望才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去:“你是高三的吧?高考压力大,但要记得放松,身体最重要。”
喻繁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背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叶望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男生问道:“同学,那个女生……一直这样不爱理人吗?”
被突然拦下的夏池凌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喻、喻繁?对……她平时就这样的。”
叶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坐在一旁的君墨寒听见“喻繁”这个名字,眉头骤然锁紧,猛地站起身,拖开椅子大步走向叶望。
叶望低头思索,差点撞上突然挡在前面的君墨寒。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一拳已经狠狠砸了下来。叶望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君墨寒俯身在他耳边冷冷地说:“别去招惹喻繁。”说完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周围的同学看见校霸君墨寒居然和这个像是家长的男人动了手,纷纷围上来看热闹,却没人敢去找老师。
高三(1)班的走廊挤满了人,只有喻繁仍安坐教室,埋头写着早上发的数学试卷,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
做完最后一道题,喻繁抬头看了看黑板上的时钟——晚自习快要结束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面对那一家三口。
喻繁的家并不贫穷,甚至算得上小康,可那种思想上的“贫瘠”,却让她喘不过气。重男轻女的观念,像一根深扎进家庭的刺。
作为长女,她曾经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可六岁那年,弟弟喻意帆出生后,一切天翻地覆。她成了那个最多余的人。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喻繁赶在保安巡视之前关灯离开教室。回家的路并不远,十分钟的距离,她却走了二十分钟。
推开门,客厅里传来阵阵欢笑——母亲正和弟弟玩得开心。喻繁刚要转身回房,却被母亲叫住:“把碗洗了。”
望着洗碗池里油腻的锅碗瓢盆,喻繁沉默地拧开水龙头。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还需要这个家。她必须读书,必须考出去,然后真正地远离这里。
高考前一个月,喻父喝得醉醺醺地回家,看见喻繁仍在房间做题,突然大发雷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赔钱货!早点嫁人,供你弟上学!”
喻繁没有理会,继续低头刷题。喻父见状冲上前,狠狠踹了她一脚。
书桌紧靠墙壁,喻繁被踢得倒在地上,头重重撞上墙角,血顿时顺着额角流下。眼泪混着血流进嘴里,她却一声不吭。
喻母闻声赶来,看见她头上的血迹,只是轻轻打了喻父一下:“别把孩子打坏了,医药费还得我们出。”
听到母亲的话,喻繁心里一片冰凉。她默默走进洗手间,清理伤口,然后对着镜中的自己,平静地说:“不气不气,气坏身体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