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被赐婚的工具人庶女3

第一个音出来,便有人低低抽气——音准不对。

接着,曲调生涩断续,时而漏拍,时而错音。

席间压抑的笑声渐渐掩不住了。时染染垂着眼,嘴角却轻轻抿起。宁王捋须微笑,目光扫向脸色铁青的时镇北。

沈修远原本一直垂着眼,此刻也抬了眸。

他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坐在巨大的筝后,背脊挺得笔直。明明弹得一塌糊涂,她的侧脸却没有任何慌乱或羞愤,只有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她不是在弹筝,而是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

终于,一曲终了。

殿内一片尴尬的寂静。

时七七收回手,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滚烫,那是羞耻与紧张灼烧出的温度。她起身,向着主位的方向盈盈下拜,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雕虫小技,贻笑大方。唯愿琴音所至,祥和安康。恭祝太后娘娘,千秋永驻。”

殿内一片寂静。那寂静并非欣赏,而是一种混杂着愕然、尴尬、以及更多看戏意味的停顿。

宁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低沉平静的嗓音却先一步打破了沉寂。

“皇兄,”沈修远开口,看着她因羞耻和紧张而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她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笨拙的赤诚。他好像有一丝……心疼,想为她撑腰。

“臣弟方才细思,父皇与皇兄为臣弟择定的这门婚事,甚好。”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地砸在寂静的殿堂里:“时二小姐,心性质朴,不染尘浊。恰是臣弟所需。”

他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这桩婚事,臣弟,求之不得。”

皇帝显然也愣住了,看向沈修远的眼神带着讶异。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弟性子冷硬,对女色向来淡薄,何曾有过如此……近乎直白表露倾向的时刻?而且对象还是这个刚刚才“献丑”了的庶女?

然而,最震惊的,却并非皇帝,也不是满殿哗然的宾客。是时染染。

她手中的琉璃盏“啪”地一声轻响,落在案几上,不……不可能!前世!前世不是这样的!那种眼神,那种语气……甚至超过了前世他对她最执迷时的热度!

为什么?凭什么?!时七七做了什么?不过是弹了一曲乱七八糟的琴,出了个大丑而已!难道沈修远疯了不成?!

时七七依旧跪在那里,沈修远那句“求之不得”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她唇角微勾,看来有情的不止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