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依旧阴沉,时染染几乎一夜未眠,天未亮便起身,由贴身丫鬟细心地服侍着,她精心描摹了眉眼,点了绛唇,发髻间插着最珍贵的点翠步摇。
她要让自己以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姿态出现在沈修远面前。
她早早便等在了沈修远每日上朝回府必经的的长街旁。终于,那辆熟悉的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从宫门方向缓缓驶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猛地闪身而出,张开双臂,径直拦在了道路中央!
“停车!摄政王殿下请留步!”
车厢内,沈修远正闭目养神,感知到外界的动静“何事。”他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车外,时染染听到这冰冷的声音,心脏狂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努力挺直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既美丽又楚楚可怜,声音放柔:“殿下……是染染。”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继续道“染染今日在此,是想向殿下请罪,亦是……想向殿下剖白心迹。”
车厢内毫无动静,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带着回音。
时染染咬咬牙,上前一步,不顾护卫们警惕的目光,更靠近了马车些,声音越发哀切:“殿下,染染知道,之前是染染不懂事,忽略了殿下的心意,甚至……甚至因为一些无谓的人和事,对殿下有所疏远抗拒。但那并非染染本心!”
她眼中适时滑落一滴泪水,顺着精心描绘的脸颊滚落,我见犹怜。
“求殿下……再给染染一次机会。”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祈求,“染染愿常伴殿下左右。七七妹妹她年纪尚小,性子又怯懦,实在难当王妃重任。染染恳请殿下,收回成命,染染才是真心爱慕您的!”她深信,只要沈修远听到她这番“真心”,明白她之前的“抗拒”只是误会和矜持,一定会回心转意!
然而,车厢内依旧一片沉寂。
半晌,车帘纹丝未动,沈修远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说完了?”
“时大小姐,本王对你的心意毫无兴趣”
“七七能否担此重任,是由本王决定的,看在你是七七的姐姐,这次我放过你,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让开。”
最后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马车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给她一瞥。
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漠?!甚至带着厌烦?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种更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恐慌,将她淹没。
而马车内,沈修远重新闭上眼,眉宇间那丝被打扰的不悦并未消散。
时染染那番做作的表演,在他看来,不仅无聊,更是一种聒噪的打扰。她口中的“心意”与“悔悟”,只让他觉得虚伪和麻烦。
此刻,他心头盘旋的,依旧是昨日殿上那张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
莫名的,那影像驱散了些许因时染染带来的烦闷。
他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忽然改变了主意。
“改道,去将军府。”他对外面的侍卫吩咐道,声音依旧冷淡,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他突然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