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算不算线索

楚王府，书房。

景桓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已经看了快一个时辰。

黑毛蜷缩在他脚边的地摊上，睡的正香。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它一身乌黑的皮毛油光发亮。

高伯进来，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这条黑狗来了王府，王爷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往日只看半个时辰的书，就神情疲倦，最近几日竟然能安安稳稳地看上一个多时辰。

就连他们早就习惯的淡淡的咳嗽声，也少了许多。

“王爷，喝药了。”高伯低声道。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最近的药都是高伯亲自盯着煎好，再亲自送过来。

景桓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脚边的黑狗身上，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平日里坐久了总会觉得冷，有它在我脚边，火炉子一般，竟然不觉得冷了。”

高伯由衷地附和道，“是啊！这黑毛一来，王爷的病都好了大半。”

黑毛没睁眼睛，只是耳朵动了动。

根据当初小沙弥的指示，需要我待在景桓身边护他周全。如今看来，这个“护他周全”恐怕不仅仅是当个护卫那么简单。

景桓伸脚轻轻踢了踢黑毛的屁股，“喂，醒醒，陪本王玩一会儿。”

身为郎九娘的黑毛已经对拍屁股免疫了，毕竟楚王景桓动辄就来拍她的屁股，而她再也不想体验一次老厚的草木灰水了！

看黑毛懒懒地抬起头，景桓拿起矮几上的一个藤球，“嘿”一声丢了出去。

藤球骨碌碌滚到院中。

郎九娘的灵魂还在抗拒，但黑毛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嗖”一下窜了出去，矫健地扑住藤球，然后叼着球跑回景桓脚边，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哈哈哈！”景桓开怀大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好狗！真厉害！”

得到夸奖的郎九娘并不开心，甚至十分痛苦和无奈。

哎~当狗就是这点儿不好，时不时就会遭遇“本能危机”。

遇到黑毛非常喜欢的东西，她偶尔就会控制不住狗的身体。

“黑毛，快去！”景桓又把藤球扔了出去。

郎九娘看看远处的球，又感受了一下黑毛狂躁的内心。

算了，就让狗子玩吧！反正也没人知道。

毕竟，藤球是真的很好玩！

于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嗖”一下又窜了出去，扬起一阵暖风。

高伯看着一人一狗其乐融融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之前总担心王爷身子弱，不宜养猫猫狗狗，怕毛、怕脏、怕伤了王爷。

早知道养狗能让王爷这么开心，说什么也要给他养上一条！

玩闹了一阵，景桓累了要去休息，黑毛也有些饿。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厨房，想看看有没有她爱吃的烧鸡。

此时午饭已过，厨房除了一个看火的丫头在打盹儿，并没有旁人。

“汪！”黑毛轻叫一声。

看火丫头的头使劲儿一点，那坠落的感觉，让她一下子从瞌睡中清醒过来。

“黑毛，你来了？”

看火丫头很喜欢黑毛，趁没人的时候，总想偷偷摸摸王爷的爱犬。

此刻看见黑毛，也不生气它扰了自己睡觉，反而满脸都是开心。

“你想吃什么？烧鸡没有了，卤鹅吃不吃？”

看火丫头忙碌着，从锅里捞出一整只大鹅，用刀剁成大块，喂给黑毛吃。

她一边喂，还不忘提醒黑毛，“主管说了，大后天，底下庄子会送一批滩羊过来，到时候你记得来吃羊肉。”

她似乎把黑毛当成了聊天的对象，嘴巴里滔滔不绝，“咱们府上可是很久没吃羊肉了。我最喜欢吃羊肉了！你喜欢吃吗？我到时候给你留一块大的！”

黑毛一边吃，一边听着这丫头絮絮叨叨地说话。

府上很久都没吃羊肉了吗？

好像是的，她来这几天，王府里都没有做羊肉吃。

可是，她刚刚过来的时候，还闻到很大的羊膻味。

羊膻？

羊骨粉！

黑毛突然想起来高伯说过的话，“……那贼人将发酵的羊骨粉混合蜜糖和药汁，洒入土中，以此来引诱蛀虫，致使玉兰树根生虫……”

“黑毛？你怎么不吃了？”

看火丫头见黑毛突然不吃了，反而四处嗅了起来，还以为它吃饱了。

“你今天吃的不多，是不是在王爷那里吃了好吃的？”

“早知道给你少弄一些了，你看，这么多都浪费了。”

看火丫头嘟囔着，端起黑毛吃剩的卤鹅，走到厨房后面，把这些卤鹅倒到泔水桶旁边的地方。

她轻轻摸摸黑毛的头顶，“你不吃了也没关系，倒到这里，等下小黄来了也可以吃。”

看火丫头口中的小黄，其实是一条流浪狗，偶尔会从狗洞里钻进来，讨点剩菜剩饭吃。

然而黑毛此刻却并没有心情听她说什么小黑、小黄，因为一走到泔水桶旁，那股羊膻味更加浓烈了起来。

她走过去，绕着几个泔水桶转了一圈，更加确信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虽然被各种厨余垃圾的酸臭味掩盖，但她身为狗的灵敏嗅觉绝不会错！

果然！在墙边的草叶底下，她找到了一些散落的羊骨粉。

“黑毛，你别在这边走，这边脏的很！你看看你的爪子！快快！让我赶紧给你擦一擦！”看火丫头怪嗔道，同时从腰间卸下一条抹布。

黑毛的眼睛滴溜溜转，郎九娘的心思也跟着滴溜溜转。

羊骨粉散落在泔水桶旁，说明贼人一定就是厨房中的人。

这几天她来往于厨房，每个人身上的味道她都很熟悉，所有人身上都没有羊膻味。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做事的人洗了手、换洗了衣裳，留不下味道也是正常。

看似找到了线索，但又等同于没找到线索。

黑毛有些泄气，任由看火丫头给她擦脚。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院墙的拐角处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小黄！这么巧！你怎么知道今天有卤鹅吃？”看火丫头惊喜道，“快来快来！还剩了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