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沿途的风景很美

放学时间到~校园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是最美好的欢呼声,如同被释放的雀鸟,瞬间充满了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学生们背着书包,脸上带着解脱的轻快,三三两两地涌向校门。

张津津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肩膀,一边大声抱怨,仿佛要将一天的疲惫都倾泻出来:“快累死我了,上了一天的课,感觉身体被掏空!”

刘馨正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闻言抬头,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那你最好祈祷这个学期的考试少一点吧。这才第一天,后面有的是你‘被掏空’的时候。”

张津津夸张地叹了口气,表示:“算了吧,想这些还不如想想等下去哪玩呢!急需放松一下我饱受摧残的心灵!”

刘馨拉上书包拉链,环顾了一下正在收拾东西的陈路耀和芹雨,提出了建议:“好像除了百货大楼也没有别的地方好玩了吧?逛逛街,打打电玩?”

一直安静听着他们讨论的陈路耀,这时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地提供了其他选项:“东平湖,水浒影视城都可以吧。”

刘馨立刻否决,理由充分:“东平湖?等我们到了天都黑了,我看什么?看星星吗?水浒影视城又太远了,等跑到地方估计都快关门了。放弃,放弃。”

陈路耀看向刘馨,语气带着点“早知如此”的淡然,表示:“你貌似没有别的选择了,老刘。”他习惯性地用了对刘馨的称呼。

刘馨“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陈路耀,随即把目光转向正在默默整理笔袋的新同桌芹雨,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邀请道:“你呢芹雨,要不要一起去?人多热闹!”

芹雨抬起眼,脸上是她那标志性的、仿佛天生就挂着的浅浅微笑:“我还没有跟爸妈说呢,下次吧,下次我们提前约。”

张津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凑近了些,语气夸张地表示:“看不出来啊,芹雨同学!你出去玩还要跟爸妈报备啊?这么乖?”

芹雨被他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情,但那笑容依旧未减,她摇了摇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表示:“哎!现在跟父母报备,等自己独立了还要跟男朋友报备,想想就觉得……人生啊。”她尾音拖长,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刘馨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表示:“芹雨,你有男朋友了啊?”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芹雨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澄清道:“没有啊!我是说以后,假设而已。”她顿了顿,很平静的说,“以后坚决不交男朋友!

刘馨闻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芹雨的肩膀,表示:“精辟!我得向你学习,保持清醒。”

一旁的陈路耀听着两个女孩的对话,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笔,轻轻敲了一下刘馨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打断,表示:“你就不能学点别的?赶紧收拾东西,再磨蹭百货大楼也该关门了。”他看着刘馨手忙脚乱地最后检查了一遍课桌,又转向芹雨,语气平常地表示:“你不去我们走了。”没有强求,只是告知。

芹雨笑着点了一下头,也背起了书包,表示:“走吧,一块出门。我也要去公交站。”

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学楼。夕阳给校园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芹雨走在刘馨旁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道:“对了刘馨,你知道清河公园要坐哪路公交车吗?”

刘馨歪着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表示:“好像是166线吧?怎么了,你要去清河公园吗?

芹雨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是我家住那附近。我早上迷迷糊糊的,忘了坐哪路车来的了。”

一直沉默听着她们对话的陈路耀,此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肯定地表示:“坐135吧。166要绕好大一圈,135不绕圈,快很多。

芹雨闻言,睁大了双眼看向陈路耀,随即那抹浅浅的微笑又漾了开来,点了点头表示:“嗯,谢谢啊。”她的道谢很轻快。

公交站旁~

不同线路的公交车停靠点分散在站台各处,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人群让这里显得有些拥挤。陈路耀指了指其中一个站牌,对芹雨表示:“那你在这等吧,我们就先走了。”他们要去的是反方向的路,

刘馨还是有些不死心,再次向芹雨发出邀请,表示:“芹雨你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去吗?

芹雨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带但不容动摇,表示:“真的不去了,估计现在在家里都做好饭了。下次报备好了,一定!”

张津津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道,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表示:“哎呀,没有挨过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偶尔叛逆一次没关系!”

芹雨被他这话逗笑了,她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俏皮地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然后朝着他们豪爽地往前一伸,做了一个类似敬礼又像是挥手告别的动作,脸上依旧带着那波澜不惊的微微笑容,表示:“你们快去吧!玩得开心点!”

刘馨见状,知道劝说无望,便对陈路耀和张津津表示:“那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一阵公交车的报站声响起——“166路公交车,开往清河公园方向,请上车……”

这声音让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陈路耀脚步一顿,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芹雨在听到报站后,看着缓缓停靠的166路公交车,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头也不回地就踏上了公交车的前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车厢里。

陈路耀看着那辆载着芹雨的166路公交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站在原地,似乎只思考了一秒钟,便对身旁已经走出几步的张津津和刘馨表示:“你们先去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张津津惊讶地回头,表示:“啊?什么事啊?不是说好的,你真狗啊!

陈路耀却不再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径直朝着166路公交车的站台方向快步走去,完全不管张津津在后面怎么喊他名字,他都像是没听见一样,不为所动!

张津津看着陈路耀迅速远去的背影,一头雾水,转向刘馨,疑惑地表示:“陈路耀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奇奇怪怪的?”

刘馨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揶揄的笑容,表示:“有了新同桌高兴的吧?”

张津津一句没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表示:“看样我也得考虑一下换同桌的事了?”

刘馨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她瞪了张津津一眼,语气硬邦邦地表示:“哦!那你自己去吧,我也不去玩了!”说完作势要走。(刘馨是张津津的现同桌)

张津津更懵了,完全没搞懂状况,表示:“怎么了?你们这一个两个人都那么奇怪?”

刘馨听了更生气了,愤怒地表示:“张津津你个狗东西,别跟着我了,我回家!”说完,她气冲冲地朝着与百货大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张津津看着已经走远的刘馨,又望了望陈路耀离开的方向,再想想莫名其妙生气的刘馨,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公交车上~

陈路耀刷完公交卡,目光在略显拥挤的车厢内扫视。很快,他就在车厢后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芹雨。她侧身坐着,手臂搁在窗沿,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正安静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陈路耀也跟着上了这辆车。

陈路耀没有出声叫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穿过车厢,走到她旁边的空位,自然地坐了下来。

身旁的动静终于让芹雨从窗外收回视线。她转过头,看到是陈路耀,脸上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意料之内的平静?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眨了眨,随即,那抹熟悉的、浅浅的微笑浮现出来。她甚至微微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带着点好奇的语气表示:“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和他们一块去玩吗?”

陈路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表示:“你猜。”

芹雨笑着摇了摇头,表情依旧波澜不惊,表示:“不猜。”说完,竟真的又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留给陈路耀一个恬静的侧脸。

陈路耀看着她这副模样,刚想继续追问那个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坐……”——(他想问,为什么不坐他推荐的、更快捷的135路。)

然而,话还没说完,公交车突然一个毫无预兆的急刹车!

“哎呀!”

车厢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呼和抱怨声。

芹雨和陈路耀也因为惯性猛地向前冲去!两人的额头几乎同时“咚”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撞在了前方座椅硬质的塑料靠背上。

疼痛感并不剧烈,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惊吓。车厢里其他乘客的指责声纷纷指向司机:“怎么开车的!”“吓死人了!”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撞到前排座椅后又被弹回来的芹雨和陈路耀,因为姿势和惯性的缘故,几乎是顶着头,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吓和瞬间的茫然。他们没有像一些年轻男女那样因为意外的近距离接触而迅速弹开或面露羞涩,只是在这种略显滑稽的困境中,互相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同样撞了一下有点发懵的脸。

片刻的愣神后,芹雨率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路耀看着她笑,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松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他们只是相视一笑,一种莫名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等车身重新平稳,两人也坐直了身体。

芹雨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只是增添了一点乐趣。她先开口,语气自然地接上了陈路耀之前被打断的话,表示:“你刚才想问什么?”

陈路耀也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看向她,问出了那个从刚才起就让他疑惑的问题,表示:“你为什么不坐135,反而坐更绕远的166?”他的目光带着探究,似乎想从芹雨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芹雨睁大了眼睛看着陈路耀,那眼神里似乎藏着点什么,但很快又被她惯有的微笑掩盖。她微微笑着,用陈路耀刚才回答她的话回敬了过去,表示:“你猜。”

陈路耀被她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回答逗得也笑了笑,摇了摇头,表示:“我让你猜的就是这句话,你为什么不做135反而做更远的166!”他重复了一遍问题,

芹雨看了看陈路耀,脸上那抹笑容似乎变得有些微妙,她故意扯着长音,用一种仿佛吟诗般的语调表示:“哦——因为啊,沿途的风景很美,我要看看啊。”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陈路耀的心湖中骤然激起了千层浪!他的脑子“嗡”地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一片空白之后是翻涌而出的、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他猛地转头看向芹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脱口而出表示:“你就不怕迷路啊?!”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芹雨似乎对他的反应没有一点意外,脸上那永远刻在嘴边的笑容依旧稳固,她转过头,望向窗外不断流逝的街景,用一种带着点哲学意味的、轻松的口吻表示:“不怕……,反正都会回到起点啊。”

“轰——”

陈路耀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两句话,连同芹雨说这话时那带着微笑又似乎意有所指的神态,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却至关重要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回忆-陈路耀9岁时的梦境/记忆)

(场景:某个夏日的乡村山坡,绿草如茵,野花星星点点。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两个奶声奶气的孩子并排坐在草坡上。)

(小时候的陈路耀,脸蛋圆圆的,眼神盯着旁边的小女孩看,他看着身旁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水晶球的小女孩,语气有些低落表示:“橘子,你长大了想去哪里啊?”

名叫“橘子”的小女孩晃了晃手里的水晶球,里面亮晶晶的碎片随着她的动作飞舞,她歪着头,声音清脆表示:“陈路耀,我也不知道诶。”她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哦,对了!你不是经常跟着叔叔去城里吗?城里好吗?听说……你快要走了!”

小时候的陈路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表示:“还行吧,就是有点大,楼很高,路很多。”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如果你去了,我肯定找不到你,你也找不到我。”

小女孩“橘子”却似乎并不太担心,听着小时候的陈路耀说词、她举起手中的水晶球,对着阳光,看着里面折射出的七彩光芒,用一种充满憧憬的语气表示:“陈路耀,沿途的风景很美吧?我要去看看!”

小时候的陈路耀皱起了眉头,表示:“那橘子你就不怕迷路吗!”

小女孩放下水晶球,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全然的信任,表示:“怕啊!可是你会来找我的,对吗?”

小时候的陈路耀用力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有些沮丧,表示:“可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小女孩“橘子”笑了起来,露出掉了颗门牙的可爱笑容,用一种天真又笃定的逻辑表示:“那你就去起点找我啊!反正都会回到起点嘛!”

就在这时,小时候的陈路耀突然惊恐地指着女孩手里的水晶球,表示:“橘子,橘子!你的水晶球怎么裂了?”

小女孩“橘子”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的水晶球,再抬起头看向陈路耀时,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她的声音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疏离,表示:“陈路耀,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你该学会放下了。”)(回忆结束)

公交车上的陈路耀,沉浸在那突如其来的、汹涌的回忆浪潮中,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低语,表示:“橘子……橘子……”他的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在梦中挣扎。

突然,他猛地一个激灵,从那段恍惚的忆境中惊醒过来!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座椅——空了。

芹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

陈路耀的心猛地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荡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急忙环顾四周,车厢里已经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感到一阵茫然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排座椅的后背——那里,贴着一张便签纸,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他伸手取下纸条,上面是芹雨留给他的话:

“我已经到站了,不知道你从哪站下,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打扰你,我先走了。谢谢陪我一块坐公交车,虽然你全程都在睡觉。:)”

纸条的最后,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符号,那上扬的嘴角,像极了她总是挂在脸上的微笑。

陈路耀捏着这张还带着些许便签纸特有粘性的纸条,指尖微微用力。公交车内的广播响起:“终点站,到了,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下车……”

他随着零星几个乘客走下了车。站在陌生的公交站台,周围是逐渐亮起的路灯和行色匆匆归家的人。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那个笑脸符号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刚才那番剧烈的内心震动。他仰起头,看着昏黄路灯下飞舞的小虫,心里一片混乱,无声地呐喊表示:“橘子,你到底在哪里?……难道,我真的该放下了吗?”

远处,传来他熟悉的135路公交车的报站声。陈路耀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然后朝着135路站台走去,准备换乘回家。那背影在夜色初降的街头,显得有几分孤寂和迷茫。

芹雨家~

芹雨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家常菜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回到家后真正放松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扬声表示:“嗯!好香啊!爸妈我回来了!”

系着围裙的芹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配合着女儿演戏,表示:“你爸还没回来呢,今天只有妈妈在家,可以吗?”

芹雨换好拖鞋,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笑嘻嘻地走到厨房门口,故意歪着头做出思考的样子,表示:“嗯……我考虑考虑吧!”

芹妈妈被女儿逗笑,溺爱地表示:“哦!妈妈还要在你考虑之中啊?快来看看妈妈给你做的什么好吃的!”

芹雨凑过去,看着料理台上已经做好的和正在烹饪的菜肴,眼睛一亮,逐一报出菜名,表示:“鸡柳!还有排骨!那是菠菜……还有橘子糯米丸!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妈?这么丰盛!”她注意到了一道她特别喜欢的甜点。

芹妈妈一边关火,一边笑着解释,表示:“今天是你爸和你,一个上班第一天,一个上学第一天,都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嘛!”

“卡哒——”开门声响起。

提着公文包的芹爸爸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工作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是明亮的。他一边换鞋一边就扬声问道,表示:“我回来了!橘子呢?放学回来了吗?”

芹雨小跑着来到玄关,接过爸爸的公文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表示:“报告长官!比您先到一步!”

芹爸爸换好鞋,拉着女儿的手走到沙发坐下,语气关切地表示:“过来和爸爸说说,今天上课怎么样?新学校还适应吗?同学们好相处吗?”他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内心的关心。

芹雨知道爸爸最想知道什么,她脸上依旧挂着那若无其事的笑容,甚至故意睁大了双眼,让自己看起来更天真无邪一些,表示:“还好吧,就是……同学们的名字都奇奇怪怪的。”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芹爸爸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表示:“从实招来!怎么个奇奇怪怪法?”

芹雨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我怕说了你受不了”的表情,表示:“我怕我说了,你一会吃不下去饭。”

芹爸爸大手一挥,表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只管说!”

芹雨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表示:“我同桌,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芹爸爸配合地表示:“说来听听。”

芹雨一本正经地表示:“叫——狗东西。”

芹爸爸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表示:“哎!你这孩子!怎么学会骂人了?”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芹雨看到爸爸的反应,无奈地笑了笑,赶紧摆手解释,表示:“不是我骂人!是他真的叫这个名!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前妻。”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刚认识的新朋友,我前桌的,一个女孩,叫老刘。唯一一个名字听起来正常点的男生,叫张津津。”

这时,芹妈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手走过来,看到父女俩一个一脸震惊,一个满脸无辜,好奇地表示:“你们俩在说什么呢?看把爸爸说的,饭都不想吃了的样子。”

芹爸爸指着芹雨,一脸的一言难尽,表示:“闺女他们学校同学的名字……这……”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芹雨凑到妈妈耳边,压低声音,忍着笑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芹妈妈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拍了拍芹爸爸的肩膀,表示:“哎呀,你这老古板!这肯定是同学之间起的外号嘛!很正常!”

芹雨这时脸上那永远在线的微笑,才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符合她年龄的忧愁,她微微撅了下嘴,表示:“我到现在,全班就认识这么几个人,连我同桌到底叫什么大名都不知道呢。”

芹爸爸这时才从“狗东西”和“前妻”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理解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同病相怜的语气表示:“爸爸也是一样!公司里都喊什么老张、老刘、老大的,有时候开完会,我都对不上号!我们两个一起努力,慢慢认人!”

芹雨被爸爸的话安慰到了,伸出手,和爸爸默契地击了个掌。

芹妈妈看着这对活宝父女,笑着摇头,表示:“行了行了,别击掌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一家人坐到餐桌旁。芹雨夹起一块鸡柳,像是忽然想起正事,对妈妈表示:“妈,你得给我涨点零花钱了。校园卡下周才能办好,我现在用同学的饭卡吃饭,得给人家钱。”

芹妈妈给女儿夹了块排骨,爽快地表示:“行,一会让爸爸多给你拿点。”

芹雨想了想,又提出备选方案,表示:“不然我自己在家带饭也行,你给我做好,省钱又卫生。”

芹妈妈表示:“都可以啊,看你自己方便。”

旁边的芹爸却突然大喊一声,表示:“不!”

把芹雨和芹妈妈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他。

芹爸一脸严肃,仿佛在陈述什么重大战略,表示:“橘子!用同学的卡有优势!这样可以和同学快速的熟悉起来!这是建立革命友谊的好机会!带饭虽然好,但少了这份‘烟火气’的交流!”

芹妈和芹雨对视一眼,都被芹爸这番“高论”逗笑了,母女俩相视一笑,不再争论。

晚上,芹雨坐在自己温馨的写字台前。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她从抽屉深处,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九岁左右的孩子,勾肩搭背地站在一个开满野花的草坡上,笑得没心没肺。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还有旁边一脸小大人模样的男孩

芹雨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男孩的脸庞,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与她平时波澜不惊的微笑截然不同的情绪。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纸页上缓缓写下:

“陈路耀,我今天坐了趟公交车,去逛了半个城市,眼睛都快看花了,也没看见你。妈妈说,不能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会吓到你。尽管我知道,你离我很近很近了,可我还是没敢主动去打听你。你现在怎么样了?一定长得很高,也很帅吧!

写到这里,笔尖停顿了一下。她强忍着鼻尖泛起的酸意,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她轻轻合上笔记本,将那张珍贵的照片重新夹回中间,像是守护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她低声对自己说,表示:“睡觉。”然后关掉了台灯,将自己埋入黑暗之中。

另一边,陈路耀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作业,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书本上。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水晶球,水晶球有无数条无法忽视的裂痕,虽然被小心地处理过,没有碎裂,但那道疤依然刺眼。

陈路耀的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水晶球里的景象,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芹雨留下的、画着笑脸的便签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把这张纸条收了起来,甚至放进了这个装着水晶球的盒子里。

仅仅是因为……今天芹雨说的那句话吗?

“沿途的风景很美,我想看看。”

“反正一切都会回到起点。”

这两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是冥冥之中的暗示,还是纯粹他想多了的巧合?那个总是带着微笑,看似随和却让人看不透的转学生芹雨,会和记忆里那个叫做“橘子”、如同阳光般照亮过他短暂灰暗童年时光的小女孩,有什么联系吗?

他找不到答案。只能将疑惑和那张便签纸,一同封存进这个装着过去回忆的盒子里。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大早的教室只有寥寥几人,显得格外安静。

芹雨刚走进教室,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就被迎面匆匆走来的许猛不小心碰了一下肩膀。许猛似乎很着急,连句道歉都没说,就直接跑出了教室后门。

芹雨看着他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看到前桌的刘馨已经在了,正在桌上补作业,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刘馨迷迷糊糊地回过头表示:“怎么了芹雨?”

芹雨朝教室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脸上带着点好奇的浅浅微笑,表示:“刚才许猛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刘馨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八卦的兴奋,表示:“哦!你还不知道吧?许猛今天比以往来得都早!刚有人问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猜他怎么回的?”

芹雨睁大了双眼,脸上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那永不缺席的微笑,表示:“不知道。他说什么了?”

刘馨忍着笑,模仿着许猛那副别扭的样子,表示:“你昨天不是怕他小脑萎缩,让他多运动运动吗?然后他今天觉得你说的……嗯,好像有点道理!就去操场跑步了!”

芹雨闻言,和刘馨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芹雨点了点头,用一种老学究般的口吻对刘馨表示:“孺子可教也。”

刘馨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表情瞬间垮掉,表示:“哎呀!不能和你说了!昨天光顾着……呃,玩了,作业又没写完!我得抓紧时间了!”她赶紧转回身,奋笔疾书起来。

就在这时,张津津和陈路耀也前一后走进了教室,来到了自己的座位。

陈路耀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几个黄澄澄的橘子。他先是拿起一个,用冰凉的橘子皮轻轻搓了搓前排刘馨的胳膊,同时习惯性地叫了一声,表示:“橘子,只是陈路耀没有叫刘馨甚至老刘,

然而,几乎是同时,正在旁边有条不紊、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本的芹雨,听到“橘子”这两个字,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条件反射般地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嗯?怎么了?”

这一声应答虽轻,但在安静的清晨教室里,却格外清晰。

陈路耀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般看向芹雨!

芹雨也在应答出声的下一秒,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妈妈千叮万嘱不能透露小名,尤其是在陈路耀在的这所学校!她迅速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从下意识回应到波澜不惊的完美转换。她抬起头,迎上陈路耀震惊而探究的目光,脸上浮现出那惯有的、略带歉意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听错了,语气自然地表示:“哦,我不吃,谢谢啊。”她巧妙地将陈路耀可能是在叫她(橘子)小名的举动,理解成了是在分发橘子。

陈路耀听到她那声应答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眼前这个总是微笑的芹雨,就是他一直寻找的“橘子”!但芹雨迅速而自然的否认和解释,又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他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可能的误会,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的淡然,顺着她的话解释道,表示:“哦,有你的份。”他将手里的一个橘子递了过去,试图掩饰刚才那一刻的异常。

芹雨笑着把橘子接过来,表示:“谢谢啊。”

陈路耀又分别给刘馨和张津津一人分了一个,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互动从未发生过。

张津津接过橘子,一脸狐疑地看着陈路耀,表示:“狗东西,你没事吧?你还没恢复状态啊?一大早这么好心分橘子?”他总觉得刚才陈路耀和芹雨之间的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

陈路耀面无表情地剥着橘子,表示:“没事,家里买多了。”

张津津“哦”了一声,也没深究,转头看到旁边正在疯狂补作业的刘馨,又嘴欠地表示:“老刘,你又没写完作业啊?昨晚干嘛去了?”

刘馨头也不抬,笔走龙蛇,语气暴躁地表示:“张津津!你要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作业拿去烧了,你信不信?”

张津津立刻举手投降,表示:“信信信!你写吧,你写吧!我不打扰你,他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