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时，许默在校门口等周苒。
“明天有空吗？”他问，“我知道一个地方，茉莉花已经开了。”
周苒惊讶：“这么早？才二月底。”
“温室里的。”许默解释，“植物园有个热带花卉馆，里面有早开的茉莉。”
“好。”周苒毫不犹豫地答应。
周六上午，两人在植物园门口见面。许默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和牛仔裤，周苒则是米色毛衣和格子裙，外面套着浅灰色大衣。
“给你。”许默递给她一个暖手宝，“早上冷。”
周苒接过，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心里。
热带花卉馆里温暖如春，各种植物郁郁葱葱。走过一片兰花区后，他们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白色的小花开在翠绿的叶片间，虽然不及春夏时节繁茂，但在温室的精心照料下，依然开得清新雅致。
“真美。”周苒轻声说，俯身轻嗅。
许默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不及你。”
周苒脸一红：“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真心话不需要学。”许默认真地说。
他们在茉莉花丛边的长椅上坐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享受这份宁静。周围有游人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但在这个角落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许默，”周苒忽然开口，“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许默沉默了片刻，周苒以为他不会回答，正准备转移话题，他却开口了：
“他是个工程师，话不多，但很细心。我小时候，他经常带我去工地，教我认识各种工具和材料。”许默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去世那年，我初三。车祸，很突然。”
“对不起，我不该问...”周苒感到抱歉。
“没关系。”许默摇摇头，“其实，我愿意和你讲这些。只是之前不知道怎么说。”
“他去世后，我变得很叛逆。觉得命运不公平，为什么是我爸？为什么是我们家？”许默看着眼前的茉莉花，“我开始打架，逃课，成绩一落千丈。妈妈为了照顾我，辞了工作，开了一家小便利店，每天工作到很晚。”
周苒轻轻握住他的手。
“后来有一天，我在学校又和人打架，被叫家长。妈妈来学校接我，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窗外流泪。”许默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不仅失去了父亲，还在让母亲承受更多痛苦。”
“从那天起，我决定改变。不再打架，开始学习，虽然基础落下了很多，但慢慢在补。”许默转头看周苒，“遇到你的时候，是我刚开始努力的时候。看到你这么优秀还这么努力，我觉得自己更应该加油。”
周苒的眼眶湿润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许默说，“我要变得更好，配得上你，也让妈妈放心。”
“你已经配得上了。”周苒认真地说，“而且，感情里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喜不喜欢，愿不愿意一起变得更好。”
许默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周苒，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愿意了解我，谢谢你的勇敢。”许默说，“有时候我觉得，遇见你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周苒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他们在茉莉花丛边坐了很久，谈论着过去，现在，和未来。许默讲了他和父亲的故事，周苒分享了她小时候的趣事，她温柔坚强的母亲，以及她为什么喜欢写作。
“我想用文字记录美好的事物，”周苒说，“包括这个冬天，包括你。”
“那我得努力变得更好，才值得被你写进故事里。”许默微笑。
“你已经在了。”周苒轻声说，“从冬天开始，你就在我的故事里了。”
离开植物园时，许默买了一小盆茉莉送给周苒。
“等春天来了，可以移到室外。”他说。
“我会好好照顾它。”周苒接过花盆，“等它开花的时候，我们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