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有权保持沉默

一下午的课，林薇都神神叨叨。

尤其是课间去洗手间的时候，忍不住东张西望，生怕江衍又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抓到她社死现场。

幸好，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江衍都没有再出现。

林薇松口气，赶紧收拾书包，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家。

刚冲出教学楼，就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住去路。

不是别人，正是江衍。

林薇：“！！！”

哥你幽灵啊！

他斜倚在自行车棚的柱子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校服拉链依旧敞着，单肩挂着背包。

看到林薇，他直起身，几步走了过来。

林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各种应对方案——

是立刻启动“职场道歉流程”还是“紧急规避方案”？

“林薇？”

江衍开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

“是、是我。江衍同学，有事吗？”

林薇强装镇定。

江衍没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林薇。

屏幕上，正是今天课间，林薇在走廊里对着墙壁，表情生动（狰狞）地进行“甲方批判大会”的监控录像画面！

刚好那监控就在楼梯口，她教室后门处，她就站在下方，声音绝对录得一字不漏！

林薇的脸“唰”白了红。

完了，实锤！社死证据确凿！

他想干嘛？

威胁，勒索，还是准备交给老师让她罪加一等？

【弹幕：卧槽，监控！】

【弹幕：校霸居然有这手！】

【弹幕：主播危！】

【弹幕：这是要挟吗？刺激！】

就在林薇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时，江衍却收回了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别紧张，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啊？”林薇一愣。

“我听说过你，挺出名的。”江衍看着她，笑了笑。

林薇警惕地看着他，没吭声。

这开场白怎么听着这么像甲方爸爸要给她派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前的铺垫？

江衍也不在意，继续道：“帮我个忙。或者说，合作一下。”

“合作？”林薇更懵了。

她一个天天为活命而奋斗的底层社畜，跟一个校霸能有什么合作？

“嗯。”江衍点头，“帮我兄弟想个法子，证明他清白。就楼梯口摔人那事，你大概听说过。”

很好，并没有。

她一个刚重生还有KPI的，哪里有这个闲功夫听这管那的。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林薇觉得这要求太离谱了，“我又不是侦探。”

“你脑回路清奇，说话……”

江衍顿了顿，想起她的“个人秀”，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比较别致？”

林薇：“……”

谢谢，有被冒犯到。

这算夸奖吗？

【叮，触发突发合作任务『洗刷冤屈的智囊』！】

【任务内容：协助江衍及其兄弟，寻找证据或设计方案，澄清楼梯推人事件的误会。方式不限。】

【任务奖励：生命值+3小时，江衍的“人情”x1（可能触发后续支线），随机道具x1。】

【任务失败：无惩罚（但可能失去潜在盟友）。】

林薇看着系统提示，心中一动。

3小时生命值！还有随机道具，而且失败无惩罚！

这笔买卖……好像做得过？

她看着江衍那双含着些许笑意却不达眼底的眼睛，又看了看脑子里丰厚的奖励，可耻的动摇了。

行吧，为了活下去，接个“校外项目”好像也不是不行。

“具体什么情况？”

林薇调整了一下表情，拿出了面对客户时的专业（伪）态度，“先把过程和难点跟我说说看。”

江衍看着她瞬间进入状态的转变，眉梢微挑，脸上的兴趣更浓了。

“简单说，我兄弟赵强，在楼梯口跟人吵吵，不知怎么把别人推滚下去了。对方咬死他，当时没人，监控也‘正好’坏了，我找不到当时的录像。”

他特意加重了“正好”两个字。

“哦——”林薇拉长了音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典型的‘事故责任界定不清，且缺乏有效证据链’的罗生门事件。”

江衍：“……你可以这么理解。”

【弹幕：罗生门，宿主开始上价值了！】

【弹幕：校霸CPU开始升温预警！】

“了解。”林薇双手抱胸，食指轻点胳膊，这是她思考需求方案时的习惯动作。

“那么，江同学，你对此事件的预期是什么？是只需要一个能说服校方的故事版本？还是需要一些辅助性的舆论支持？”

“或者……你需要我帮你兄弟做一个完整的‘危机公关’，包括但不限于形象重塑、舆情引导、甚至反向追责？”

江衍：“……”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这丫头能有什么鬼点子，没想到她直接整出一套他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东西。

“……就，能证明他清白就行。”

“目标明确，很好。”林薇赞许地点点头，“不过，根据你提供的信息，直接证据缺失，这是个难点。”

“我们需要另辟蹊径，从‘侧面印证’和‘逻辑破绽’入手。”

“这样吧，你先把你兄弟叫来，我们开个简短的‘事故讨论会’，进行一下当事人访谈，收集一手信息。”

五分钟后，学校小超市后面的僻静角落。

赵强，一个看起来同样不太好惹的男生，一脸懵逼地看着江衍，又看看林薇：“衍哥，这……啥情况？”

江衍言简意赅：“找来帮你的，脑子好使，嘴巴……也挺好使。”

林薇已经掏出了一个小本本，表情严肃：“赵强同学你好，我是本次‘楼梯口事件澄清项目’的临时顾问，林薇。”

“现在，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请你详细回忆并陈述一下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注意，不要加入主观情绪，只陈述客观事实和细节。”

赵强：“……”

他求助地看向江衍。

江衍扶额：“让你说你就说。”

【弹幕：哈哈哈哈！神他妈你有权保持沉默！】

【弹幕：项目启动会！当事人访谈！】

【弹幕：校霸和他的兄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弹幕：这女人是懂咨询的！】

赵强磕磕巴巴地开始讲。

林薇时不时打断：“等一下，你当时站立的具体方位能画一下吗？”

“对方摔倒前，你们的肢体接触点具体是哪里？有推力感觉吗？”

“现场除了你们，有没有可能被忽略的第三方？比如路过的小猫小狗，或者……飘过的塑料袋？”

赵强&江衍：“……”

塑料袋是什么鬼？！

问到最后，林薇合上本子，一脸凝重：“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这个案子……嗯，这个项目，难点在于证据薄弱。”

“直接证明清白难度较大，但我们可以采取‘曲线救国’的策略。”

“啥策略？”两人同问。

林薇眼睛贼亮，露出社畜找到方案瓶颈突破口时的经典微笑：

“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帮那位摔倒的同学做一个详细的‘事发原因分析’，用科学的方（瞎）法（编），论证他自己摔倒的概率远大于被推倒的概率！”

“比如，我们可以分析当时的地面摩擦系数、他的身体重心稳定性、甚至当天的风速影响……”

“对了，还可以附上一份《校园楼梯安全行走规范建议书》，把话题升华到校园安全建设的高度！”

“这样，既显得我们专业、有担当，又能巧妙地把责任焦点转移！”

赵强张大了嘴巴，仿佛在听天书。

江衍看着林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脸颊，突然低笑出声。

他好像……找对人了？

这丫头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她在乎的是怎么用一套看似无懈可击的“专业流程”把水搅浑，达到目的。

这思路，太清奇了，也太对他胃口了。

“需要怎么做？”江衍问。

林薇大手一挥：“首先，我们需要收集数据！走，去事故现场进行勘测！赵强同学，你负责模拟还原当时的情景！”

“江衍同学，你负责……”

“嗯，你形象好，负责望风，避免被老师发现我们搞封建迷信……啊不，是搞科学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