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繁花初见,市井人心

繁华初见，市井人心

永徽十七年四月初四，辰时三刻，我命人备好马车，亲自去西厢房接林晚晚。

推开门时，她正对着一件藕荷色绣蝶穿花图案的襦裙发愁，纤细的手指笨拙地系着胸前的丝带。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跳跃。

“让我来。”我走到她身后，手指轻巧地接过丝带。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栗。

这具身体确实诱人，像是初绽的玉兰，带着青涩的芬芳。

但我更感兴趣的，是她魂魄深处那股奇异的力量。

“顾公子怎么亲自来了……”她声音细弱，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

“今日天气甚好，带你去西市逛逛。”我系好最后一个结，手指顺势滑过她肩头，“整日闷在府里，不利于养病。”

她转身时，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彩，像是被困许久终于能出笼的雀鸟。

这份欣喜太过鲜活，与这死气沉沉的深宅大院格格不入。

马车驶出林府，辘轳声碾过青石板路。她悄悄掀起车帘一角，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街景。

当长安城百丈高的朱雀门出现在眼前时，她忍不住轻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住了帘布。

“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城门？”我故作不知地问道。

她慌忙放下车帘，掩饰般地整理裙摆：“只是……许久未出门，有些陌生了。”

我唇角微扬，不再多问。这份小心翼翼掩饰的好奇，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西市人声鼎沸，熙攘的人群摩肩接踵。卖胡饼的摊贩吆喝着，烤肉的香气混杂着香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绸缎庄前的波斯商人挥舞着手中的彩帛，引来阵阵惊叹。

林晚晚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时而驻足观看杂耍艺人喷火，时而对着琳琅满目的首饰铺子出神。

每当有人靠近，她都会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拢，像是受惊的小鹿。

我自然地环住她的肩，将她护在身侧。这个动作引得路人侧目，几个相识的世家子弟远远地朝我挤眉弄眼。

我回以温润一笑，手上却稍稍收紧，让她更贴近我的身侧。

“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叫卖声传来。循声望去，是个满头银发的婆婆，脸上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橘皮，一双粗粝的手沾满了黏腻的糖霜。

她的摊位前围着几个孩童，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栗子。

林晚晚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想吃？”我挑眉问道。

她像是被什么触动，竟不顾礼仪地小跑过去，裙裾飞扬间带起一阵轻风。

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我缓步跟上，目光扫过四周。一个卖竹编的摊主朝我恭敬地点头——那是听雪楼安插在西市的眼线。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监视。

“婆婆，我要一份糖炒栗子。”林晚晚的声音带着雀跃。

张婆抬起浑浊的眼睛，先打量了一番林晚晚身上的绸缎衣裳，又瞥见我跟上来时腰间的和田玉佩，顿时堆起满脸笑容。

“好嘞！小姐稍等，老婆子给您挑最饱满的！”

张婆手脚麻利地铲起一勺栗子，却又故意多抖下去半勺，“看小姐面善，多送您些！

祝小姐和公子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林晚晚的脸顿时红透，手足无措地接过油纸包。

她低头闻了闻栗子的香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笑容真切动人，不像在府中时那般拘谨戒备。

我取出碎银递给张婆，她千恩万谢地收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

“尝尝看。”我取过油纸包，亲手剥开一颗栗子，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递到她唇边。

她犹豫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张口接过。柔软的唇瓣擦过我的指尖，带来一丝微妙的痒意。

“好吃吗？”我凝视着她满足的眉眼。

她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很甜，很香。”

就在这时，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撞到我衣袖，慌忙道歉。

借着扶住她的动作，我指尖划过她篮中隐藏的竹管——听雪楼最新传来的密报。

我面色不变，依旧温柔地看着林晚晚吃栗子的模样，神识却已读取竹管中的信息：二皇子昨夜秘密会见北境妖使，御史大夫今日呈上弹劾太子的奏折，南方水患背后疑似魔修作祟……

朝堂风云变幻，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而我手中这个来自异世的女子，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再去前面看看？”我自然地牵起林晚晚的手，将她带离嘈杂的市集。

她的手心温暖柔软，因为糖渍而有些黏腻。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挣脱，而是乖巧地跟在我身侧，时不时偷瞄两旁摊贩上的新奇玩意。

落日余晖为长安城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金边，她的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

我微微收紧手指，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这只金丝雀，正在慢慢放下戒备。而猎人的网，也该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