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奇》

  • 意孤自酒
  • 2910字
  • 2025-12-14 14:12:58

《奇》第一章:夏末的新标签

夏末的蝉鸣还在空气里苟延残喘,阳光透过香樟树的叶隙,在市立一中初一(3)班的课桌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班主任是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格外严谨的女老师,正拿着名单,一个一个点着名字,安排座位。

“刘风起。”

“到。”

一个声音轻轻应了一声,从教室后排角落的阴影里站起。刘风起背着一个印着动漫角色的双肩包,头发利落地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她走到讲台旁,接过老师递来的课表,目光快速扫过,又落回自己的名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她习惯性地抬了抬右眼的黑色眼罩,那片布料严丝合缝地覆着,像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秘密。

没人知道她的眼罩有什么用,连她自己有时都快忘了最初戴上的缘由——或许只是某个中二病发作的瞬间,觉得这样很“二次元大佬”。她确实是个资深二次元爱好者,硬盘里存着几百G的番剧和漫画,只是现实里,她安静得像个透明人,只有在网上和同好聊起剧情时,才会变得滔滔不绝。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然后从笔袋里掏出一支自动铅笔,在崭新的笔记本上,悄悄画起了刚才老师点名时的侧脸速写。

“张筱雨。”

“来啦来啦!”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跳脱的声音响起,几乎是拖着长音从教室前门“滑”进来的。张秋雨留着两个短短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一翘一翘,像只精力旺盛的小雀。她一眼就瞄准了刘风起斜前方的空位,几步跨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人也顺势瘫在了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累死我了,这教室也太远了吧……”

她大大咧咧的样子,和周围还有些拘谨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刘风起画速写的笔尖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她一下。张秋雨似乎感觉到了视线,立刻转过头,对刘风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嗨!同学,你好呀!我叫张筱雨,你呢?”

“刘风起。”刘风起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画画。

“刘风起,好听的名字!”张筱雨也不介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开始翻自己的书包,“唉,你说这初中生活,会不会比小学好玩啊?我跟你说,我暑假的时候……”

她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像拧不紧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往外冒。从暑假看的电影,说到邻居家的猫,再说到自己昨天晚上突发奇想,把牙刷蘸了辣椒酱,想看看什么味道(结果被辣得直跳脚)。刘风起起初还只是偶尔“嗯”一声,后来听着听着,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向上弯了弯。这个张筱雨,确实像个“搞怪主”,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黎知浣。”

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伴随着的是一阵几乎能让空气都温柔下来的安静。

一个女生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黎知浣留着一头温婉的浅棕色披发,发尾带着淡淡的自来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有光在发丝间流淌。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浅蓝百褶裙,气质娴静得像一幅水墨画。她走到讲台前,接过课表时,对老师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柔和得像春风:“谢谢老师。”

她的座位被安排在张筱雨的旁边。当她抱着书本走过来时,张筱雨立刻停止了吐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好你好!我是张筱雨!”

黎知浣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像是化开了的糖,甜而不腻:“你好,我叫黎知浣。”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像浸在温水里的风铃。

“黎知浣,你的名字也好好听啊!”张筱雨感慨道,“一看就很有文化的样子!”

黎知浣被她逗得轻轻笑了起来,眼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谢谢。你的名字也很有活力。”

刘风起在旁边听着,觉得黎知浣的声音和笑容,都像她的头发一样,带着一种柔和的、让人舒服的光晕。她笔下的速写,不知不觉间,已经添上了黎知浣低头微笑时,那卷翘的发梢和柔和的侧脸线条。

“行秋。”

最后一个名字被叫到时,教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一个女生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是高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在脑后晃荡,显得很有精神。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宽松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扫过教室里的人时,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只是随意一瞥。

“行秋,到你了,过来拿课表。”老师又点了一次名。

行秋这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前,接过课表,看都没看老师,转身就往教室后排走。她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刘风起旁边那个还空着的座位。

刘风起的心莫名提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行秋走过来时,带起的一阵微风,还有对方投在自己侧脸上,那算不上多友好的目光。

行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不算响,但在此时安静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她坐下后,双手抱臂,往后一靠,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吱呀”的轻响。她侧过头,看向刘风起,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你就是刘风起?”

刘风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嗯。”

“哦。”行秋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转回头,望着窗外的香樟树,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兴致缺缺。

张筱雨和黎知浣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张筱雨悄悄碰了碰黎知浣的胳膊,用口型说:“她看起来……有点凶?”

黎知浣也用口型回道:“还好吧,可能只是慢热。”

班主任终于点完了所有名字,开始讲初中生活的注意事项。教室里响起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刘风起低着头,假装在记笔记,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旁边的行秋。行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发出“咔嗒”的轻响,然后就保持着抱臂的姿势,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张筱雨则完全相反,她根本没怎么听老师讲话,而是在课本的空白处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小涂鸦,画完还会偷偷拿给黎知浣看,惹得黎知浣抿着嘴偷笑,然后又赶紧端正坐好,假装认真听讲。

于知浣是真的在认真听,并且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字迹清秀工整,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刘风起觉得,这好像就是她们四个人的缩影。她自己像藏在壳里的蜗牛,行秋像只警惕的猫,张秋雨像只雀跃的小雀,而黎知浣,则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美丽且…?。

阳光慢慢移动,在课桌上投下的光斑也跟着变换形状。

下课铃终于响了。

班主任刚走出教室,张筱雨就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大咧咧地趴在刘风起的桌沿上:“风起!等会儿一起去买水不?我快渴死了!”

刘风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那我也一起吧。”黎知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合上笔记本,对刘风起和张筱雨露出微笑,“刚好我也想活动一下。”

张筱雨立刻拍手:“好啊好啊!人多热闹!”

然后,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还在座位上,似乎打算继续“休眠”的行秋。

张筱雨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行秋,你要不要……一起去买水?”

行秋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睁开眼,看了她们三个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但最终还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耶!四人组出动!”张筱雨夸张地挥了挥拳头。

刘风起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女生,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在慢慢滋生。她这个“小透明”,好像……要被卷入一场充满“奇”遇的风暴里了。

四个人一起走出教室,阳光正好,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张筱雨依然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黎知浣偶尔笑着回应,行秋大多时候沉默着,但偶尔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吐槽,精准地戳中张秋雨话语里的“槽点”,惹得张秋雨跳着脚要跟她理论,而黎知浣则在中间打圆场,刘风起走在最后,嘴角带着浅浅的、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夏末的风里,似乎已经有了属于她们的,名为“初一(3)班”的,奇妙故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