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行秋视角):薄荷与温水
下课铃跟蔫了吧唧的蝉鸣一个德行,我胳膊肘支在桌上,下巴抵着掌心,琢磨着要不直接从后门溜了补觉。昨晚为了看个讲深海怪鱼的纪录片,熬到三点,现在脑子跟灌了铅似的。
“行秋,你要不要……一起去买水?“
张筱雨那大嗓门跟炮仗似的在旁边炸响,我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她精力怎么这么旺盛?跟装了永动机似的。旁边那个叫黎知涣的,倒是安静,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杯温水,看着挺舒服。还有刘风起,低着个头,跟只缩进壳里的蜗牛似的,右眼那眼罩……啧,有点碍眼。
慢吞吞站起来,我径直往教室外走。张筱雨在前面跟机关枪似的唠嗑,从暑假看的电影说到邻居家的猫,黎知涣在旁边偶尔应和两句,声音也软乎乎的。刘风起走在最后,跟个小尾巴似的,安静得快没影了。
到了小卖部,张筱雨直奔冰柜抢汽水,黎知涣选了瓶矿泉水,还转头问我们要不要带。刘风起拿了瓶柠檬气泡水,手指捏着瓶身,指节都发白了,跟我欠她钱似的。
我摸出零钱买薄荷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清凉劲儿一下子顶上来,总算把困意压下去点。
“行秋,你就买这个啊?这能解渴吗?“张筱雨举着两瓶汽水,跟看外星人似的看我。
“不能,提神。“我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回。
黎知涣在旁边轻轻笑了:“挺好的,薄荷糖清清凉凉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弯出个浅弧,跟温水里化开的糖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笑容,总觉得有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精心排练过,每一个弧度都卡得刚刚好。
刘风起偷偷瞟我,被我逮了个正着,又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把头埋下去。我把刚剥好的另一颗糖递到她面前,她吓了一跳,接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小声道了谢,耳根子都红了。
张筱雨还在咋呼:“哇行秋!你居然会给别人分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没理她,捏着糖纸往前走。风里除了香樟味,还有张筱雨的咋呼、黎知涣的软语,以及刘风起那细得跟蚊子叫似的“谢谢“。
薄荷糖在嘴里慢慢化,凉丝丝的。
黎知涣那杯“温水“,总让我有点不踏实。她太会“看人下菜碟“了,对张筱雨的跳脱、对刘风起的怯懦、对我这副“不好相处“的样子,都能给出最恰到好处的反应。就像……提前预设好了程序。
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她看起来那么无害,笑起来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和。
我把空糖纸团成球,随手扔进垃圾桶。
算了,管她呢。反正跟这仨人待着,比我一个人闷头睡觉有意思点。
只是下次再看黎知涣笑的时候,我得多留个心眼——温水里的糖,溶解得太快,指不定藏着什么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