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可以,拿命来抵
- 退婚你提的,病弱娇妻拔刀你别抖
- 洛风吃花花
- 3125字
- 2026-03-11 15:35:47
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铁锈味,浓得化不开。
沈檀星猛地睁开眼睛,还没看清自己在哪儿,胸腔就跟破风箱似的剧烈抽搐起来。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哇”地一口黑血喷在冷冰冰的青砖地上,血块混杂在其中,腥臭味直冲鼻子。
气还没喘匀呢,耳边“呼”的一声,一张纸劈头盖脸砸在她脸上。纸边挺锋利,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了道细细的血印子。
她瘫坐在轮椅里,病得连骨头都软了,眼前一阵阵发黑,缺氧缺得厉害。脑子里像被人拿锤子使劲往里塞东西——原主的记忆碎片硬生生挤进来,胀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意识咂了咂嘴,满嘴的血腥味和苦味,恶心坏了。她当时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要是有杯清水漱漱口多好,最好再来块桂花糕压一压。
得了吧,想得美。
四肢沉得跟灌了铅似的——这是重金属慢性中毒的症状,毒入骨髓了,她太熟悉这种感觉。费力抬起眼皮,看了看腿上那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退婚书。
再往上瞧,站着个穿云纹锦袍的年轻男人。长得倒还行,就是眉眼里那股高高在上的虚伪劲儿,看着就让人反胃。记忆自动对号入座——陆云旗,她那便宜未婚夫,又势利又功利,典型渣男。
“沈檀星,你自个儿照照镜子,就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拿什么坐稳我陆家正室的位置?”陆云旗装模作样地拍拍袖口,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老太太已经点头了。把你娘留下的北境兵符交出来,当退婚的补偿,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沈檀星没搭理他,眼珠转了转,瞥向坐在正堂主位上的沈老夫人。那老太太慢悠悠地拨弄着茶杯盖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跟看戏似的。
拿她亲娘的遗物,再把她当垃圾扔出去——这算盘打得,她在奈何桥上都听见了。
正琢磨着怎么拖延时间呢,脑子里突然一阵剧痛,跟针扎似的。
紧接着,一片幽蓝色的光在她意识里铺开,跟个精密运转的星盘似的。一行冷冰冰的文字浮出来:推演模拟器已激活,当前境界,初窥门径。
啥玩意儿?
沈檀星脑子短路了一秒。
她试着把仅剩的一丁点精神力探进去。
星盘一转,眼前的画面水波似的扭曲起来——她看到了未来十个呼吸后的事儿。
画面里,陆云旗见她不吭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儿。他迈出左脚靠近轮椅,右手袖子微微一抖,指缝里夹着根泛着蓝光的毒针。他要把这针扎进她后颈死穴,伪装成重病猝死。
与此同时,正堂右边那扇山水屏风后面,传来衣裳摩擦的细微声响。画面拉近——屏风缝隙后头藏着四双沾泥的厚底军靴。那是她二叔沈怀远养的私兵,手按刀柄,就等她咽气的那一刻冲出来抢兵符。
画面碎了,沈檀星被狠狠拽回现实,后背全是冷汗。
明白了,这不是幻觉——她拿到了要命的信息差。
可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就推演这十个呼吸,把她那点体力抽得一干二净,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现实里,时间才过了一瞬。
阳光斜照进来,空气里飘着的细小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还没想好?”陆云旗的声音又响起来。
话音刚落,他果然迈出左脚,鞋底踩在青砖上的声音跟模拟器里一模一样。
沈檀星干裂的嘴唇勾了勾,虚弱得不成样子。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跟风里的落叶似的往后仰,眼看着就要抽过去。陆云旗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他迅速上前一步,右手手腕一翻,袖子微抖。
就是现在。
沈檀星那双本来软绵绵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精准摸到扶手下面一块隐蔽的凸起。原主虽然懦弱,可常年卧病在床,被害妄想症让她在轮椅上留了后手。
“咔哒”一声轻响。
一片薄如蝉翼的短刀从暗格里弹进她掌心。她根本没力气挥刀,只是死死握住刀柄,把刀刃斜向上,迎向陆云旗伸过来的手腕——这是基于推演画面的绝对预判。陆云旗为了追求一击必杀,手腕必然会经过那个固定轨迹。
“嗤”的一声,刀刃划破衣袖,紧接着是皮肉被切开的闷响。她用那刁钻的角度,贴着陆云旗的脉搏狠狠划过,精准切断了他右手手筋。
“啊——!”
陆云旗杀猪似的惨叫起来,那根原本要刺进她死穴的毒针“叮当”掉在地上,滚到轮椅轮子旁边。他捂着喷血的手腕,跌跌撞撞往后退,鲜血溅了沈檀星一脸,衬得她那病态惨白的脸跟恶鬼似的。
这一下,整个正堂死一般寂静。
右边屏风被人粗暴撞开,四个全副武装的私兵见势不对,直接破障而出,提刀朝轮椅冲过来。
沈檀星坐在轮椅上,退无可退。
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涌上来——体内的重金属毒素疯狂肆虐,本来是要命的东西,现在倒成了绝佳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没理冲过来的私兵,突然转头,死死盯住坐在主位上正准备起身喊人的沈老夫人。
“噗——!”
借着胸腔的压力,她一口憋了许久的毒血跟黑色的箭似的,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无比地喷在沈老夫人那身贵重的金线寿字外衫上,甚至有几滴溅到那老太婆布满皱纹的脸上。
“毒!血里有毒!”沈檀星用尽力气嘶哑着嗓子喊。
那血确实有毒,腐蚀性强得很,落在布料上瞬间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哎呀我的老天爷!”沈老夫人只觉得脸上一阵灼痛,吓得魂都飞了,凄厉尖叫着连滚带爬从太师椅上摔下来,打翻了旁边的滚烫茶水。
主位上这一乱,冲过来的四个私兵顿时愣住——他们毕竟是沈怀远的人,老夫人要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出事,谁也担不起。
就这半秒钟的停顿,沈檀星借着刚才喷血的惯性,半个身子探出轮椅,左手死死揪住还在地上哀嚎的陆云旗的衣领,右手反握着那把沾血的短刀,干脆利落抵在他脖子上跳动的动脉上。
冰冷的刀锋瞬间压破一层油皮,沁出一丝血珠。
“都别动。”沈檀星声音不大,还在微微喘气,可语气里那股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疯劲儿,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沈檀星……你疯了!你想干什么!”陆云旗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吓得声音直打颤。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平时走两步都要吐血的病秧子,从哪儿拔出来的刀。
“干什么?退婚啊。”沈檀星慢条斯理调整了下呼吸,刀刃又往下压了半寸,“不过,退婚的补偿得换换。”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地上的陆云旗,冷冷看向刚从后堂快步赶出、脸色铁青的二叔沈怀远。
“二叔来得正好。”沈檀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毫无温度的笑,“麻烦准备纸笔。城南朱雀大街那三间原本属于我生母的核心商铺,加上两千两黄金。写个转让契约。”
“你做梦!”陆云旗嘶吼,“那是陆家的……”
“呲。”刀锋轻轻一拉。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挑断你喉管,大家一起死。”沈檀星贴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得像哄情人入睡,“你看我现在这副身体,早活够本了。拉着陆家未来的家主陪葬,我挺划算。你抖什么?别抖,刀子容易偏。”
陆云旗真不敢抖了。他从沈檀星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意——她真敢杀人。
沈怀远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晴不定。他看看地上哀嚎的老夫人,又看看被挟持的陆云旗——陆家毕竟名门,陆云旗要真死在沈家,沈家麻烦就大了。
咬了咬牙,挥手让人拿来了纸笔。
一炷香后。
沈檀星把那张沾着陆云旗颤抖血手印的契约折好,妥帖塞进贴身衣襟里。黄金加商铺——这是她在乱世里解毒、建情报网的第一桶金。她做事向来讲究等价交换,陆云旗拿命换钱,挺公道。
收回短刀,重新跌坐回轮椅上,顺手捡起地上那张沾灰的退婚书。
“撕啦。”
纸张被撕成两半,接着是四瓣,洋洋洒洒扔在陆云旗脸上。
“记住了,退婚可以。”沈檀星掏出块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指上的血迹,眼神跟看具尸体似的,“是我沈檀星,休了你陆云旗。带着你的垃圾,滚出沈家。”
没再看满堂震惊的众人,她转头看向角落里早就吓傻的贴身侍女。
“春桃,还愣着干嘛。”声音又恢复了病弱的沙哑,“推我回去,我饿了,想喝城西那家莲子粥。”
春桃如梦初醒,双腿发软跑过来,颤抖着手握住轮椅把手,推着沈檀星往门外走。
木轮碾过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离开正堂的视线死角后,沈檀星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下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攥紧扶手,指关节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眼前景物开始疯狂旋转,耳边全是尖锐耳鸣。
刚才那一套连招,彻底榨干了这具残破身体的最后一丝潜能。
可就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想在这个吃人的乱世活下去,她得去找个能算命、还能续命的冤大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