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喂你喝汤是看得起你
- 退婚你提的,病弱娇妻拔刀你别抖
- 洛风吃花花
- 3419字
- 2026-03-02 13:30:13
意识刚沉下去,又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片幽蓝星盘的震动还没消停呢,现实中“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两扇破木板狠狠撞在墙上,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沈檀星慢慢抬起眼皮,眼前的重影渐渐合成一个。
她还坐在轮椅上,只不过位置挪到了屋檐下的台阶前。旁边那个黑乎乎的药罐搁在一块焦砖上,罐口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飘出一股古怪的甜腥味。
内院管家沈福贵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出现在破门框后头。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圆的家丁,手里拎着水火棍,气势汹汹,活像来讨债的。
这蠢货。二叔沈怀远刚吃了大亏,他不夹着尾巴躲远点,反倒急吼吼跑来当出头鸟。看来二房那边是真急了,连这种没脑子的棋子都派出来。
“大小姐,深更半夜的,院子里又是烟又是火?老夫人担心您,特地让小的来看看。”沈福贵皮笑肉不笑地走进来,一双三角眼在她身上和屋里来回扫,那眼神不像是关心,倒像在估算一件货物的价。
沈檀星没吭声,只虚弱地咳了两声,眼角余光瞥向半掩的房门。
春桃躲在门后,小脸煞白,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刚从后院拔来的引火草,抖得跟筛子里的糠似的。
就是现在。
沈檀星递了个眼神,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春桃像收到指令似的,闭上眼一咬牙,把引火草凑近门缝下那堆早就备好的干枯杂草,火折子猛地一点。
呼——
一股混着浓烟的火苗蹿起来,火不大,可在这深更半夜,火光和浓烟格外扎眼。
“走水啦!大小姐院子走水啦!”春桃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随即“脚下一软”,瘫在地上。
演得还行,就是有点浮夸,回去得扣半个鸡腿。
沈檀星在心里给春桃的演技打了个分。这火是她计划里的最后一环,专门为一个人点的。
“好啊!原来是想放火烧证据!”沈福贵见了,不惊反喜,自以为抓着她把柄了,“给我搜!大小姐病中寂寞,怕不是在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野男人,想杀人灭口!”
他手一挥,身后家丁就像狼似的往屋里冲。
沈檀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沈福贵得意洋洋准备跟进去“捉奸”时,她那只看似无力垂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精准扣住旁边滚烫的药罐把手。
她甚至没站起来,只腰腹猛地发力,身体往后一仰,右腿以一个刁钻角度往上踢出。
轮椅惯性下滑开半尺,她的小腿结结实实踹在药罐底部。
哗啦——
满满一罐还冒着热气的黑药渣,跟精确制导的炮弹似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兜头盖脸泼向刚踏上台阶的沈福贵。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沈福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滚烫药汁瞬间烫得他满脸水泡,黏稠药渣糊住眼睛,灼烧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脚下踩空,圆滚滚的身子像个肉球似的从台阶上滚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那几个准备冲进屋的家丁全愣在原地。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和丫鬟们此起彼伏的惊呼。
“怎么回事!大半夜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沈老夫人扶着一个贴身大丫鬟的手,在一群家仆簇拥下,满脸怒容赶了过来。她显然被这边的火光和喧哗惊动了,连外衫都穿得有些歪。
她一眼看见院中狼藉,又看见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沈福贵,最后目光像刀子似的落在沈檀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沈檀星!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先是在正堂挟持未来夫婿,现在又在自己院里放火伤人!咱们沈家的脸,都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丢尽了!”
老太太声音尖利刻薄,上来就是一顶败坏门风的大帽子。
沈檀星像没听见似的,任她唾沫星子横飞。只慢条斯理从怀里掏出那张还带着陆云旗血手印的契约,轻轻展开。
“祖母,您看,这是孙女刚刚用半条命换回来的东西。”
她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病弱的喘息,可那张白纸黑字,在跳动火光映照下,清清楚楚落进沈老夫人眼里。
“……三间朱雀大街的核心药铺,外加,黄金万两?”
沈老夫人看到契约上的内容时,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急促了半分。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被毫不掩饰的贪婪填满。
这可不是小数目。这笔钱足以让沈家如今有些吃紧的财政状况,彻底盘活!
“孙女自知命不久矣,这些身外之物留着也没用。”沈檀星边说边剧烈咳嗽起来,跟随时会断气似的,“只是不知,今晚这贼人私闯我院,意图抢夺契约,还诬陷孙女私藏野男人……这事,祖母您打算怎么定性?”
她把“贼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前一秒还怒不可遏的沈老夫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不是傻子。沈福贵是二房的人,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儿,想干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家族脸面,另一边是实打实的万两黄金。
这道选择题,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定性?还有什么好定性的!”沈老夫人脸色一沉,猛地一跺拐杖,指着还在地上打滚的沈福贵,厉声喝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竟敢趁着大小姐病重,私闯内院,意图行窃!来人啊,把这个贼寇给我拿下,打断他的腿,扔出府去!”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沈福贵疼得死去活来,听到这话,更是如遭雷击,当场懵了。
“孙女院里还有个内鬼,这些年来,一直尽心尽力地给孙女‘喂药’。”沈檀星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冷冷开口,“把张嬷嬷给我拖出来!”
两个婆子立刻冲进屋,把早已吓得瘫软的张嬷嬷拖出来,扔在院子中央。
“大小姐……老奴冤枉啊……”张嬷嬷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冤枉?”沈檀星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沈老夫人,“祖母可知,这位张嬷嬷,每日清晨都会去后山那片幽兰丛中,采摘一种叫‘幽冥兰’的毒草。她把毒草汁液藏在一个青色瓷罐里,埋在自己床下第三块地砖下面。每天熬药时,就滴入三滴。日积月累,神仙难救。”
这番话,是她刚才耗费精力从模拟器里推演出的精准信息。
张嬷嬷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沈老夫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去!给我搜!”
很快,一个婆子就捧着一个散发着诡异气味的青色瓷罐跑出来。
人赃并获。
张嬷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整个人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念叨:“不关我的事……是二爷……是二爷逼我的……”
“二叔?”沈檀星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光凭你一张嘴,谁信?”
她对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喂张嬷嬷喝汤啊。这可是她亲手熬的‘好东西’,倒了多可惜。”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一个捏住张嬷嬷下巴,另一个端起那罐黑乎乎的药渣,粗暴地灌进去。
张嬷嬷剧烈挣扎,可没用,大半罐毒药混着残渣被她吞下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张嬷嬷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球上翻。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身影从院外冲进来,正是闻讯赶来的二叔沈怀远。
“住手!”他看到院中景象,顿时目眦欲裂。
可已经晚了。
沈檀星眼中,幽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模拟器早已精准预判出,毒发痉挛的张嬷嬷,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向左前方——也就是沈怀远冲来的方向——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张嬷嬷快撞上沈怀远的瞬间,沈檀星突然厉喝一声:“二叔小心,她身上有凶器!”
这一声提醒,反而让沈怀远下意识伸手去扶。
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而沈檀星,早已操控轮椅滑到近前,手快如电,一把扯开张嬷嬷胸前衣襟。
一块刻着沈家二房腰牌标记的铜牌,赫然从衣襟里滑出来,在火光下闪着阴冷的光。
“原来,是二叔的人啊。”沈檀星声音幽幽响起,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下毒谋害主家嫡女,这罪名,不知道二叔担不担得起?”
人证、物证、动机,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你……你血口喷人!”沈怀远百口莫辩,气急败坏之下,眼中杀机暴涨,抬手便要向沈檀星抓来。
就在他即将暴起伤人的瞬间,沈檀星却突然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她身前地面。
她身体一软,眼看就要从轮椅上滑落。
而在她滑落的过程中,半枚古朴雅致、刻着一个篆体“萧”字的白玉令牌,悄无声息地从她宽大袖口里滑出来,“叮”的一声,掉在沈老夫人脚边。
沈老夫人下意识低头看去,当她看清那令牌上的字时,脸色骤然大变。
京城第一算命世家,萧家?
这个病秧子,什么时候和那个从不掺和俗事的神秘家族扯上关系了?
她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看向沈怀远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忌惮与怀疑。
“够了!”沈老夫人厉声喝止正欲动手的沈怀远,“来人,把二爷‘请’回自己院子,没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她弯腰,用手帕小心翼翼捡起那半枚玉牌,目光复杂地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沈檀星。
“封锁整个院子,今晚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老太太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大小姐抬回房里,好生照看。”
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
沈老夫人捏着那半枚还带着温度的玉牌,又看了看被春桃死死护在怀里的那张黄金万两的契约,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深思与算计。
她缓步走到春桃面前,语气变得“和蔼”起来:“檀星这孩子受了惊吓,这契约如此贵重,放她那儿也不安全。还是由祖母,替她代为保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