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闻让周妈放好水就不用管他了。他泡在木桶里，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血迹在水流的冲刷下流进桶里，像一朵朵绽开的红色玫瑰。
他再也强撑不住了，眼泪流出来，默默地无声的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一进蒋家，就一直面无表情，除了蒋借圆——程妍婧的父亲。
允许他留在府里的时候，但也只是感激。
耳朵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滴答滴答地流着，但顾清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眼泪模糊了视线的同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桶边。
顾清闻吓了一跳，赶忙做出防御的姿态。
抹了一把眼泪，是程妍婧——
程妍婧好奇地用手指了指。
“哥哥，为什么你的前面有小尾巴，我为什么没有”好奇的歪了歪头。
顾清闻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洗澡没有穿衣服。
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根发烫，脸红红的，跟发烧了一样。
双手赶紧捂住。
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你、你先出去…”
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但眼神里满是羞窘。
“哥哥是不好意思吗”程妍婧笑得甜甜的，还凑近逗了逗顾清闻。
顾清闻整个人更红了。
“你先出去好吗…”语气软了下来。
程妍婧这才乖乖离开。
“好吧好吧，一会我来找你哦～”
蹦蹦跳跳出去了。
顾清闻擦干后，穿上周妈拿来的衣服出去了。
程妍婧乖乖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小短腿踢腾踢腾。看到顾清闻出来了立马迎上去。
“哥哥，你出来啦~我等你好久了呢。”
顾清闻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疏离的气场。
程妍婧看着顾清闻的冰山脸撅撅嘴。小手拉着顾清闻就往自己房间走。
进了房间把自己的小被子铺开，按着顾清闻坐到床边。
“好啦，今晚你跟我睡。”自豪。
顾清闻又红了脸。
“不行，这不符合规矩，大人是不会允许的…”他偏过头。
“哎呀~没事的，爹爹会同意的。”
程妍婧拉着顾清闻躺下来，小短手贴心的帮顾清闻盖上小被子。
顾清闻被迫躺下，静静看着帮自己盖被子的小姑娘，眼泪不自觉蓄满眼眶。
刚忙完躺下的程妍婧看着哭了的顾清闻，皱起小眉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哥哥你…怎么哭了…”
“我…没事…就是想到我的父亲母亲之前也会这样给我盖被子…”
之前一直沉默、无光的顾清闻，眼睛此刻红得像小兔子。
程妍婧抬起手帮顾清闻擦了擦，结果顾清闻哭得更凶了。
程妍婧见状直接钻进顾清闻的怀里抱住他。
“你别哭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我和爹爹、周妈都可以当你的家人…”
顾清闻感受到怀里小小的团子抱住自己，不停安慰自己，也抱住程妍婧。
哭着哭着，顾清闻就睡着了。
梦里…他梦见自己一点一点向深渊坠去。深渊边上正是自己的父母，还有一个黑影，只是看不清。
只见光越来越小，直至一片黑暗…
“哥哥～太阳晒屁股了”
顾清闻猛的惊醒，身上全是冷汗，显然被刚才的噩梦吓得不轻。
他看了眼旁边撑着下巴趴着的程妍婧。
“哥哥，你醒啦～”
“嗯，醒了”
“哥哥，你刚刚梦到什么了，你的眉毛皱得紧紧的，爹爹说了，经常皱眉毛不好”
顾清闻点点头。
“知道了”
下午，程妍婧缠着顾清闻让他带自己上街玩。街道两边各种各样的摊子都有，卖首饰的、吃食的、药材的，小贩吆喝。
“哥哥，我想吃糖葫芦”
小妍婧指了指街边卖糖葫芦的摊子。
顾清闻毫不犹豫拿出蒋解圆给的银子买下来。
两人正在街边逛，一辆洋车突然刹车失灵横冲直撞地在街上开。路过的行人都惊呼着赶忙躲到一边。
不曾想两个小短腿刚好在路中间躲闪不及。
顾清闻看着驶来的车瞳孔骤缩。
顾清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及时抱起小妍婧就往旁边跑，眼看车近在咫尺，顾清闻把程妍婧护在前面，后背面向车，被车撞到了…
顾清闻把程妍婧紧紧护在自己怀里，两人被车撞得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顾清闻的腰椎直接骨折，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
程妍婧只是擦破点皮。看到顾清闻躺在地上，赶忙跑过去。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程妍婧急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顾清闻眼前发黑躺在地上，仿佛看见父亲母亲向自己招手，他正要扑过去，就突然没了意识。
耳边只能听见程妍婧的哭喊。
程妍婧哭喊着向周围人求救，但周围的人都视若无睹。
“银子！我可以给你们银子，你们救救他…”
但人群只是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这时蒋借圆办完事，看到这边的动静，迈开大步向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