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白杨泣不成声,苏琳也有点庆幸,还好自己爸妈出差了,不然他们肯定会觉得是自己把白杨惹难过的。
不过,人生的经历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在这件事情之前,白杨不是这个样子的。
时间回到这个月初。
“白杨,我们来打个赌,这次月考,我肯定在你前面。”
白杨双手一摊,故作风轻云淡,话语里自信满满。
“那当然,这个半学期的小测,有一半我都在你前面。”
苏琳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另一半呢?”
“啊?这....这我不知道啊。”
苏琳摇摇头,轻叹一声。
“哎,剩下的另一半几乎都是我排在你前面。咱俩势均力敌了快一个学期了。这次第三学月考试,我可不会让你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
以前的白杨自信阳光,可是五天之后,白杨的父母莫名其妙闹离婚,他们从吵架,到互殴,后面叫了警察来。而且为了不影响他的学习,所有人都瞒着他。
直到后来,六天前。
当时已是深夜,小区一片寂静,白杨正在熟睡之中。
“我们离婚吧。”
“离婚就离婚!”
白杨睁开眼睛,揉了揉婆娑的睡眼。
“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又做了什么!”
白杨听着是父母激烈的争吵声音,当他推开门,看着满是狼藉的房间,他愣在了原地,心里更是如同雷劈一般。
直到后来他得知父母想他隐瞒他们的感情问题......
苏琳知道家家都有难念经,可白杨的家现在风雨飘摇,不知何时才是头。他也知道白杨的肩膀不能再负重压力了。
月末,白杨的父母签了离婚协议,他的抚养权判给了母亲。
父亲搬走当天,白杨亲眼看他收拾一件件物品,直至合上行李箱。他看着白杨呆在原地,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他还是露出不忍心的微笑,温柔地告诉白杨。
“你要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她生气。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爸爸。”
他一把抱住白杨,白杨却不知他眼里含着热泪。家里的大门合上,白杨看着父亲消失在门口,他匆匆忙忙地跑到阳台,只见楼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她的手牵着一个小女孩,皮肤白皙。
女人俯下身子,用纸巾擦去她脸上的鼻涕,手指摸了摸她的小脸。
白杨看他们好像是在这里等谁。
“爸爸马上就来了,你别着急。”
白杨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曾经他很爱妈妈,很爱白杨。每次过年都会准备惊喜给他们,有家庭旅行,有自己喜欢的Switch游戏机,给妈妈的项链,戒指.......
“爸爸!”
小女孩这激动一声把白杨拉回了现实,他随着她奔跑的身影看过去。
身形高大,皮肤黝黑,一双黯淡眼神却温柔的眼睛。
是白杨的爸爸
白杨瞪大眼睛,他怎么都想不到,只是看着他抱着小女孩,嗓子被堵住了一样。
女人拉住白杨爸爸的手,看着他们三个人离开。
对面的阳台上,苏琳站着目睹了这一切,她明白了白杨爸爸最近总是晚出的原因,那就是去找小女孩和她的妈妈去了,她的眼神像一汪被小石砸中的之后的潭水。她看着白杨静静地站在原地。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不幸降临在他们家,人们常说福祸相依,可却忘了祸不单行。
白杨抬起头,看到了苏琳。
白杨盘着腿,坐在床上,暖黄色的灯光略略黯淡,隔壁房间也安安静静的,白杨爸爸就这么走了,他觉得很不习惯。也难以接受爸爸和别人在一起有了孩子,现在只剩下他和妈妈相依为命,也不知道妈妈的情况怎么了。白杨起身,走到妈妈的房门前。
“妈,你睡了吗?”
关上门的房间里却没有传来应答声。
“妈!”
白杨推开门,漆黑的房间什么也看不见,他打开灯,发现空无一人。
“妈妈呢?”
白杨四处张望,看不到妈妈的身影,他一个人坐在床边,或许她只是出门买东西了吧。他扑通躺下,感觉自己的背部有一个很坚硬的东西。
她怎么连手机也没带,下面还有个白色的信封,上面写着白杨亲启。
白杨:
我知道妈妈和爸爸的事情让你这段时间很压抑,对不起啊孩子。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无可奈何。你要照顾好自己,妈妈去外面打工挣钱了,春节才会回来。这段时间苏叔叔和阿姨会照顾好你的。
他的泪水一滴一滴滴落下来,他想不通为什么父母都要离开自己,他把信纸揉成参差不齐的纸团,紧紧捏在手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苏琳一家人敲着他们家的门。
“白杨,你在吗,来我们家吃饭吧。”
苏琳妈妈低垂双眸,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波澜。
“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白杨这孩子......”
苏琳更是眼含热泪,她不知道白杨该如何走出来,能不能走出来,小时候课文里的白杨是一种坚韧的树,而她的朋友也是白杨。
白家大门伴随着嘎吱声缓缓打开。
“叔叔,阿姨,我......”
还没等白杨把话说完,苏琳一把拉住他就往家里跑。
“你慢点儿,诶,诶!”
白杨也不知道苏琳为什么这么着急,苏爸爸和苏妈妈拿着装行李的口袋去了白杨房间。
苏琳拉着白杨来到他曾经在苏家住过的房间。
“这是你的房间了,以前也住过,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苏琳喜笑颜开,眼睛像月牙弯弯。
“我们的意思是让你搬过来住。”
她的声音笃定。
门口发出叮咚作响的声音,苏爸爸与苏妈妈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
“白杨,你住在这里,我们也好照顾你。”
苏琳握住白杨的手,温柔又细心地拉着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家庭成员了。”
饭后,白杨躺在床上,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这里。
他深知自己是暂住在苏琳家,所以不能添太多麻烦,平时说话做事都得注意,该做家务就做家务......还有父母的事情,是爸爸妈妈真的不要他了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的情绪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白杨,你睡了吗?”
苏琳推开门,步子轻声,走到床边,上了床,钻进白杨的被子。白杨转过身去,她只听见被子与衣服和皮肤摩擦的声音,她一把抢过被子,坐了起来,靠着靠背。
“我们以前也是这样抢被子。”
白杨自顾自地闭着眼,装作听不见苏琳的声音。
苏琳低垂着头颅,细细地看着白杨,悄悄地把手放在他的脖子后面。
“好冰,你快拿开。”
白杨激动地坐起来。
“你别生气,我记忆里的白杨可是自信,稳重的发小,而且人超级无敌好。”
白杨耷拉着头,想起如今的自己,不得不垂头丧气。
“现在的白杨也可以是以前的白杨,不是我夸你,是我相信你能做到。”
苏琳说完,离开了白杨的房间,她走的时候给门没关紧,还看得见从客厅里传来的明亮的白炽灯光。
白杨的眼神没从门口离开,苏琳的话让他明白了该怎么做。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