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训练总算画上句号,今天大半时间都在反复练习站军姿,动作看着简单,不过是抬头挺胸、双腿并拢站定不动,可对我们这群从小到大被家人细心照料、很少吃苦受累的少年而言,着实是不小的煎熬。几个小时笔直站立,双腿又酸又僵,腰腹紧绷得发疼,后背被晒得发烫,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傍晚解散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捶着腿,慢慢挪回宿舍楼。
好在眼下已是初秋,夏日那种闷得喘不上气的酷暑早已消散。白日的阳光依旧耀眼,落在皮肤上依旧带着灼热感,却少了盛夏裹挟周身的潮湿闷热。时不时有清凉的秋风掠过训练场,拂去脸上的薄汗,带走一身燥热,短暂缓解了站立带来的难受,也算艰苦训练里一点难得的慰藉。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默契地加快动作,打水擦脸、冲洗手臂,快速整理好个人物品,没有往日在家慢悠悠拖沓的模样。收拾妥当后,我们纷纷躺上整理得方方正正的床铺,安安静静地卧着,心里藏着满满的期待,等候军训夜晚独一份的快乐——熄灯后的宿舍卧谈会。这是我们白天训练时心心念念盼着的放松时刻。
没过多久,宿舍楼准时响起悠长的熄灯铃声,楼下紧接着传来教官清亮的哨音,整栋楼的灯光瞬间一同熄灭,四下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白日训练积攒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我们没有半分睡意,胸腔里满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兴奋,原本安静的宿舍,已经悄悄酝酿起一场热闹又私密的夜聊。
漆黑静谧的宿舍里,没有了白天训练的严肃紧绷,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我们几个人躺在各自的床铺上,小声开启了期待已久的卧谈会。起初,我们只是聊着白天军训的种种感受,纷纷吐槽站军姿的煎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抱怨双腿酸胀僵硬、浑身疲惫,也忍不住叽叽喳喳纠结着这几天烈日暴晒,会不会被晒黑不少。
聊着聊着,轻松的氛围让我们彻底放松下来,话题也慢慢发散开来,从枯燥的训练转到了轻松的日常喜好。正值青涩美好的少年时代,追星几乎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热爱,我们自然也不例外。佩佩满心欢喜地分享着自己的偏爱,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韩国十三人团体SuperJunior的舞台与故事,言语间满是热爱与欢喜。梦玮则满心都是乐坛天王周杰伦,说起他的歌曲如数家珍。而我最偏爱温柔细腻的林俊杰,说起他的歌声与作品,心底满是温柔与欢喜。夜色温柔,少年心事纯粹热烈,谈起各自喜欢的偶像,每个人都兴致勃勃、侃侃而谈,宿舍里满是轻快的笑语声。
热闹的闲谈过后,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身边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身上。活泼的李淼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轻声问道:“你们觉得穆盛这个人怎么样?”话音刚落,宿舍里其余五人瞬间心照不宣,默契地拖长语调轻轻“哦——”了一声,带着满满的调侃与笑意。宿舍里一片漆黑,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但我笃定,此刻李淼的脸颊一定早已红透,藏不住心底青涩的小小心思。
我们缓缓聊着对穆盛的印象,他的个子不算高挑,但性格十分仗义爽朗。开学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和班里不少男生打成一片,人缘极好。只是性子略微急躁,遇事容易着急,也算十分鲜明的小特点。
聊完穆盛,大家又笑着打趣欣蕊,追问她心里有没有欣赏的男生。在我们那个青涩纯粹的年纪,交笔友是最流行的浪漫。欣蕊心底惦念的少年,正是她的笔友。两人从未见过面,却靠着一封封书信、一通通电话,慢慢熟悉彼此、治愈彼此。久而久之,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已然成为了她心底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我们听着她温柔的讲述,纷纷笑着打趣,宿舍里的氛围温柔又热闹。
就在我们说说笑笑、气氛正好的时候,佩佩忽然转头,轻声向我发问:“子诺,你和明宇到底怎么回事呀?”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瞬间一愣,心底猛地一颤,有些手足无措。我连忙轻声解释:“没什么呀,我们就是普通同桌而已。”
可姐妹们显然并不相信,纷纷带着笑意调侃我:“我们可不信!你难道一点都不喜欢明宇吗?”
我连忙认真辩解:“真的没有,我们只是同桌,家住得近,平时一起上下学,只是关系比较要好的同学而已。”
她们却依旧笑着打趣:“或许你自己还没有察觉呢,我们可全都看在眼里啦,明宇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听着大家的话,我彻底怔住了,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慌乱。我反复回想平日里和明宇相处的点滴,不过是同桌相伴、朝夕相处,顺路一起上下学的普通日常,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呢?可姐妹们笃定的语气,却让我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正当我满心恍惚、思绪纷乱,反复琢磨这番话的时候,宿舍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传来教官严肃的叮嘱:“不许再说话了,立刻安静睡觉!”
一瞬间,热闹的宿舍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立刻乖乖闭紧嘴巴,不敢再有丝毫动静。
周遭陷入彻底的寂静,可我的心底却翻涌不息。方才姐妹们的调侃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细碎的心事、懵懂的情愫萦绕心头,乱糟糟的,久久无法平复。在这安静漆黑的深夜里,我带着满心懵懂的思绪,缓缓闭上双眼,不知过了多久,才伴着纷乱的心事,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