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一场好戏,周元通的心里也乐开了花。
他并不知晓这曹乌龙一伙人到底是什么实力,也不清楚他们的计划和依仗。
这都是无所谓的事。
他只要利用对方将那些官兵引开,钟辉的人头由他来取。
虽然有些不厚道。
可只能如此了。
“到时候,能发多少赏银,就全仰仗乌龙哥了。”
“好说,好说,乌龙出马,保证银子大把大把的来。”
你看我,我看你,都哈哈大笑起来。
哐当!
好像有什么东西给砸烂了,声音一直传到屋里来。
“什么动静!”
俩人同时站起来,心里皆是一惊。
该不会行动还没开始,就给官府发现,胎死腹中了吧。
“出去瞧瞧!”
曹乌龙在嘴里塞下一把肉干和火烧,囫囵吞下,与周元通出门查看。
院子里已乱成一团。
好好的一张屋门,被弄得稀烂,赵班主躺在半张门板上,哀嚎不休。
“杀人了,救命啊!”
“怎么了,谁打的你?”
曹乌龙扶起赵班主,一头的雾水,至于周元通,则四下观望。
看戏的都是戏班里的人,并没有官兵的影子。
谁动的手!
赵班主一只手捂着心口的鞋印,另一只手指向屋里。
华勿喜?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狐媚子脸。
白嫩俊俏的脸上怒不可遏,一双丹凤眼死死攫住赵班主,已然冒出火来。
倒别有一番风味。
“啪!”
“你干嘛,小元子!”
曹乌龙给吓了一跳,心想这位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自残。
不是有自虐倾向吧?
“呃……有蚊子,有蚊子!”
“快立冬了哪来的蚊子,真是的。”
曹乌龙放下赵班主,三两步上了台阶,一把拽住华勿喜的袖子。
小声斥问:“你干嘛打他?”
他了解华勿喜,虽然不是个东西吧,可也不是会随便动手打人的主。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定有缘由!
“哼,你自己问他!”
瞧他的语气,看他的动作,若非他们有任务在身,怕是要直接将赵班主给就地正法了。
“问我?”赵班主一时呆住,紧接着就撒起泼来,大声反问:“我干什么了我?”
“你要我扮……扮女人……”
周元通挠挠腮帮子,觉得赵班主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这还用扮吗,塞俩苹果拉到街上去,谁敢说他是男人。
“废话!你唱青衣,不扮女人谁看戏!”
赵班主心里那个委屈呀,“这一通打呀,好悬没给我踹死,你哪来这么大力气?”
“姓华的,这就是你不对了,演个戏而已,你这样上纲上线怎么成!”
曹乌龙批评道。
“他还摸我的手呢,这也是正常?”
他冷冷地瞥了曹乌龙一眼。
哒哒!
哒哒!
看戏的人同时后退一步,看赵班主的眼神,怪异起来。
这老小子,有问题呀!
惟有周元通,拍拍小胸脯,放下心来。
“我他么喜欢娘们儿!”赵班主红着眼给自己辩解。
关于这事,青楼众娇倒可以为他作证。
“那你摸她手干嘛?”
“他那身段不行,我教他呢!”
赵班主心里苦啊,这荒唐事要是传出去,他就没脸见人了。
“那你让我去勾引钟辉又算怎么回事?”
传戏时,摸摸手,身体稍微接触下倒也没什么。
可恶的是这老小子一边传戏,一边胡说八道。
又是给县太爷抛媚眼,又是请县太爷吃酒,再顺势坐县太爷腿上……
简直不堪入目。
华勿喜当时就急眼了,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耳帖子,一脚踹了出来。
曹乌龙一听,也急眼了,他的脾气可比华勿喜暴躁多了。
一把扥住赵班主的领子,“王八蛋,我兄弟只卖艺,不卖身的!”
赵班主双臂抱头,浑身发怵,有气无力的申辩:“我只是个建议,光靠唱戏可挣不来大钱,得会伺候人才行……”
“你……说的有道理呀!”
曹乌龙抬起的拳头,忽然又放下了。
松开赵班主,缓缓转头,将目光放在华勿喜身上。
华勿喜打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
“别走别走别走,咱商量商量。”
“滚!”
到了屋里,曹乌龙压低了声音。
“你想想,衙门里守卫重重,不好下手啊,你就委屈一下,假装委身于他,然后……”
手抵在脖子上,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滚,你怎么不去!”
华勿喜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冰碴子了。
“我倒是想去,可身体条件不行啊,你这娘们脸去正好!”
砰!
乌龙哥,好说也是个二百多斤的力士,竟给华勿喜一脚给踹了出来。
“姓华的,别给脸不要脸哈,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关系,演戏而已,那么认真干嘛。”
“滚!”
曹乌龙掸去灰尘又站起来,冲了进去。
“我是舵主,你得听我的。”
“去你么的舵主!”
“嘿,瞧我这暴脾气,还治不了你!”
看戏的做梦也没想到,俩“角儿”打起来了。
不愧是“角儿”,甩村头的摔跤械斗八百条街,瞧那架势,瞧那身段,不做武生可惜了。
“啧啧啧,我的眼光就是好啊!”
赵班主摇身一变成了局外人,瞧着战局赞叹不已。
“我直接排一出武打吧,虞姬大战项霸王,准能火!”
“到时候,我直接去首都建阳开个戏园子,光宗耀祖!”
可战斗愈发激烈,桌椅板凳四分五裂,已然杀红了眼。
“停下,快停下,我的家当呀!”厨娘哭喊。
“什么家当,别把角儿打坏了,明晚还得给县太爷唱戏呢!”
他们一群戏子,哪能拦得住神仙打架,进去一个打出一个来。
“小元子,小元子!”
“啊……呕!”
此刻,周元通抱着树,狂呕不止。
“快把那画面从我脑子里去了,我要疯了……呕!”
“你干嘛呢!”
赵班主给了这小子一烟袋。
“呃……我看到有俩男人在打架,光着身子……呕!”
“什么乱七八糟的,给你个活儿,抓紧去把那俩角儿拉开,办不成今晚别想吃饭!”
吃得下么我……
“什么情况,这俩小子怎么打起来了?”
周元通站在门口,看着激烈交换意见的俩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两位?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呀,何必如此呢!”
“滚!”俩人倒是默契,异口同声。
“姓华的,张中年走时怎么说的,我是领导!”
“呸!”
华勿喜啐了一口,下手更狠了。
“让你扮会儿娘们怎么了,你怎么连这么点牺牲都不愿意……”
“奥!”周元通机灵,一瞬间就想通了。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