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倒春寒裹着湿冷的风,卷着院里半开的桃花瓣,扑了满窗。
林晚星是被冻醒的。
不是空调温度调太低的那种凉,是浸到骨头缝里的湿寒,冻得她打了个激灵,瞬间从混沌中睁开眼。
入目是雕花的木窗棂,糊着的窗纸透着点昏昏的天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带着霉味的木头香。身下躺着的也不是她那软乎乎的乳胶床垫,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硌得她腰侧生疼。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低头一看,是根红绳,系着个小小的桃木牌,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这不是她的东西。
她的手腕上,戴的是上周刚买的草莓晶手串,粉粉嫩嫩的,衬得皮肤白。
林晚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手背透着淡淡的青,指腹上还有薄茧,绝不是她那双养尊处优、连洗衣液都很少碰的手。
“小姐!您醒啦?”
一道清脆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粗布襦裙的小姑娘端着铜盆跑进来,见她睁着眼,脸上霎时绽开惊喜的笑,“太好了!您都昏睡三天了,夫人都快急白了头!”
小姑娘的话像炸雷一样在林晚星耳边炸开。
小姐?夫人?昏睡三天?
她不是正在家里赶稿吗?为了冲那该死的全勤奖,她熬了个通宵,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记得自己明明是趴在电脑前睡着的……
怎么一睁眼,就换了个地方,换了个身子?
林晚星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屋里的陈设。
八仙桌,长条凳,墙角摆着个掉了漆的衣柜,柜门上贴着张泛黄的灶王爷画像。桌上搁着个青瓷碗,碗里还剩半碗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这不是她的房间。
这不是她的世界。
窗外的风又吹起来了,桃花瓣簌簌地落,一片粉白的花瓣,恰好落在她摊开的手背上。
微凉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林晚星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现在是什么朝代?”
小姑娘端着铜盆的手猛地一顿,圆圆的脸上满是困惑,眨巴着眼睛看她:“小姐?您说什么呢?咱们这是大盛朝啊……您是不是还没好利索?”
大盛朝。
林晚星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她写了三年的古代言情小说,笔下的王朝换了一个又一个,却从来没有一个,叫大盛。
而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码字工,好像……真的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