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听见这声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林晚星的手也紧了紧。
她抬眼看向门口，语气冷了几分：“二姑娘倒是有心，这时候还来看你姐姐。”
二小姐林明月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裙摆一旋，莲步轻移地走到床边，手里的桃花枝晃了晃，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几片，恰好掉在林晚星的被子上。
“姐姐昏睡这几日，妹妹心里着实惦记得紧。”她娇声说着，眼睛却瞟向那床素色的锦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幸好姐姐福大命大，总算是醒了，不然妹妹……”
话没说完，就被妇人冷冷打断：“二姑娘若是真惦记，前日里就不该和你姐姐争抢那枝桃花，更不该将人推到湖里去。”
林明月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眼圈一红，委屈地咬着唇：“姨娘这话从何说起？明明是姐姐自己脚下不稳摔下去的，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她声音渐高，带着几分哭腔，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晚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出颠倒黑白的戏码。
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里，分明是这林明月伸手去抢那枝开得最盛的桃花，被拒后恼羞成怒，狠狠推了原主一把，才让她摔进了初春冰冷的湖里。
“是不是你推的，你我心知肚明。”林晚星缓过神来，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
妇人愣住了，桃儿也惊得瞪圆了眼睛，就连林明月脸上的委屈，都僵在了那里。
她们似乎都没料到，醒过来的林晚星，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
从前的林晚星，性子软懦，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红着眼眶忍气吞声，哪里敢这样直面顶撞？
林明月回过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娇柔委屈荡然无存：“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摔进湖里，把脑子摔糊涂了？”
“糊涂的不是我。”林晚星撑着身子坐直了些，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枝桃花长在梨花园的西边，地势平坦，我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怎么会平白无故摔下去？”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林明月手里那枝桃花上，勾了勾唇角：“倒是你，抢花不成，恼羞成怒，手上的力道，怕是用得不小吧？”
林明月被她看得心虚，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桃花枝，指尖泛白：“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林晚星靠在床头，目光清冷，“今日我身子不适，懒得与你争辩，你若识相，便早些离开，免得惹得姨娘不快。”
妇人见状，立刻附和道：“二姑娘，你姐姐刚醒，身子还虚着，需要静养，你还是先回吧。”
林明月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模样，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将手里的桃花枝往地上一扔，花瓣散落一地，像是撒了一地的委屈。
“好，好得很！”她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姐姐既醒了，改日妹妹再来看你！”
说罢，她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门帘被她摔得“砰”一声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屋里总算是清静了。
妇人看着林晚星，眼里满是欣慰，又带着几分担忧：“星儿，你今日……倒是不一样了。”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她一时情急，忘了原主的性子，露了破绽。
她正想着该怎么解释，就听见妇人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样也好，从前你太软弱，总被人欺负，如今能挺直腰杆说话，是件好事。”
林晚星愣了愣，抬头看向妇人。
妇人的眼里满是疼惜，没有丝毫怀疑。
她心里一暖，鼻尖微微发酸。
这个素未谋面的古代姨娘，却是这陌生的大盛朝里，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
桃儿在一旁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小姐刚才太威风了！把二小姐怼得哑口无言！”
林晚星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窗外的风停了，阳光透过窗纸，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落在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枚小小的桃木牌，心里默默念道：
既来之，则安之。
从今天起，她就是大盛朝的林晚星了。
那些欺负过原主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