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桃花簪,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心里那点疑惑更甚。
这簪子是原主及笄时,夫人亲手给她戴上的,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却胜在精巧。方才谢临渊竟能留意到它掉落,心思未免也太细了些。
桃儿在一旁收拾着木箱,嘴里嘀嘀咕咕:“老爷这次真是稀奇,竟给小姐带了这么多书,还有两匹苏绣的料子,比二小姐屋里的还好呢。”
林晚星走过去,弯腰掀开箱盖。里面果然大半都是书,经史子集倒也寻常,最底下却压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上没有字,摸起来糙糙的,不像是寻常的书卷。
她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将册子抽出来,揣进了袖中。
“小姐,夫人说下午府里要来客人,让您也过去陪着。”桃儿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道。
林晚星挑眉:“什么客人?”
“听说是老爷的至交,姓沈,带着他家公子来的,好像是……来京城赶考的。”桃儿挠了挠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林晚星点点头,没再多问。
午后的日头越发暖了,夫人的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席,廊下挂着几串素色的灯笼,风一吹,轻轻晃悠着。
林晚星跟着夫人刚落座,就见管家引着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身着藏青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温雅,颔下留着短须。他身侧跟着个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着月白长衫,腰间系着墨色玉带,眉眼俊朗,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瞧着温润又和气。
“这是内人,还有小女晚星。”林文渊不在府中,夫人便起身迎客,笑着将林晚星往前推了推。
中年男子拱手笑道:“嫂夫人不必多礼,在下沈从安,这是犬子沈清晏。”
那名叫沈清晏的少年上前一步,对着夫人和林晚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朗:“晚生沈清晏,见过嫂夫人,见过林小姐。”
林晚星连忙回礼,抬眼时,恰好对上沈清晏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澄澈,见她看来,还友好地弯了弯唇角。
倒是个看着顺眼的人。林晚星心里暗道。
几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见林明月扭着腰走了进来,身上穿了件新做的桃红襦裙,头上簪着珠花,瞧着倒是比往日明艳几分。
她一进来,目光就黏在了沈清晏身上,脸上堆着娇俏的笑:“沈世伯好,沈公子好。”
沈清晏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却在扫过林晚星时,微微顿了顿。
林晚星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正想移开视线,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头一看,竟是谢临渊。
他依旧穿着那件青布长衫,手里抱着几卷书,像是刚从书院回来。看见院里的客人,他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上前,对着沈从安拱手行礼:“学生谢临渊,见过沈先生。”
沈从安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起身笑道:“原来是临渊,你也在这儿,倒是巧了。”
谢临渊点了点头,目光掠过席间,最后落在林晚星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
看这模样,谢临渊和沈从安竟是旧识?
这边正寒暄着,林明月却忽然娇声开口:“谢公子,前日里我还听爹爹说,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学问极好,今日难得遇上,不如和沈公子比试比试文采?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她这话一出,席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沈清晏是来赶考的,若是比试输了,难免失了面子;若是赢了,又像是故意压了谢临渊一头,落了下乘。
林晚星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解围,就听谢临渊淡淡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倒是沈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该好生歇息才是。”
沈清晏也跟着笑道:“谢兄说的是,我此次来京,只求能安心备考,比试就不必了。”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将林明月的算计堵了回去。
林明月脸上的笑僵了僵,悻悻地坐了回去,心里却憋着一股气。
林晚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府里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低头时,袖中的那本泛黄册子硌了她一下。
等回去,定要好好瞧瞧,这册子上到底写了些什么。